一地鸡毛

两岁不到的二娃在乌当区医院住院部综合楼五楼住院,昨晚82岁的老爸住进了同一栋楼的十楼,肺气肿。大娃马上开学了,我还有从五年级到高中的课要备。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中年生活的幸存者,现在看来,也是一地平凡而油腻的鸡毛。

下午从医院回到家,给我即将在中学开课的学生家长发去了一封信——

XX下午好!

根据学堂的安排,由我来担任XX这个学期的中文课教师。

本学期我编的中文教材分为甲、乙、丙三编各一卷,近八万字。

甲卷教材,为以历史为脉络,包含但不限于七至九年级(及少量高中)语文、历史(中国历史、世界历史)和地理学科内容的先秦文学卷;

乙卷教材,为以节气为线索,从处暑至大寒,包含但不限于一至九年级五十首古诗词;

丙卷教材一卷,为五十个容易读错的字词,以加强字词句基础。

本学期的中文课作业,有每周的开放性书面课题作业,也有每天的课堂口头分享、讨论和字帖、“每日一记”的微写作。字帖要求为古诗词字帖,字体推荐楷体,需要家长与孩子商量后提前购买,欢乐周后的第一个教学日(9月5日),XX就需要提交本学期的第一次字帖和“每日一记”作业了。

依照我的课程惯例,本学期的课程也列出了包含25种(本)书的书单,这些书作为课程辅助教材和延伸阅读资料,将共同构成整个课程体系。其中6种课堂必读书和辅助教材,学堂已为XX购买,欢乐周后正式开课首日将发到XX手上。下面列出的其他19种,建议购买为家庭基础藏书或亲子共读书籍:

| 《山海经》 | 《淮南子》 | 《墨子》 | 《韩非子》 | 《孙子兵法》 | 《战国策》 | 《左传》 | 《史记》 | 杨联升《国史探微》 | 顾颉刚《国史讲话:上古》 | 傅斯年《夷夏东西说》 | 钱穆《国史大纲》 | 卡罗琳·拉灵顿《北欧神话》 | 斯瓦布《古希腊神话与传说》 | 詹姆斯·费尔格里夫《地理与世界霸权》 | 米切尔·巴德《为什么是以色列》 | 丹尼尔·戈迪斯《以色列:一个民族的重生》 | 西蒙·蒙蒂菲奥里《耶路撒冷三千年 | 理查德·迈尔斯《迦太基必须毁灭:古文明的兴衰》 |

最后,是这门课的主旨,也是开课说明,或许能有助于您了解我的课程设置为什么是这样的——

中国人的故事,常起于追忆,所以中国最好的故事,藏在史书列传和诗歌中;在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的人文精神中;在记录一个人如何成为一个人的过程中。这就是这门课程的主旨——学者之路——激发课程参与者自我发展的兴趣、想象力和对未知领域的探知欲,并具备自学、探究、合作、思辨和创造力等能力的终身学习者的学习和成长之路。在这条路上,不存在固定不变的教育者或被教育者——教师或学生。有时老师是学生,有时学生也是老师,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又)从五年级古撑到高中

差点决定停更博客。但想起“放弃是最容易的”,都敲了小二十年了,就稀碎稀碎继续敲吧。

有一种无奈,读过的某一本书插在书架上,它一直在那里;突然有一天需要用到这本书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新学期在中学的课,除了六、七、八年级的综合中文课,还有单独的六年级语文课和高中的中文经典赏析课。

准备单独给六年级的课里增加一点历史和文学常识,但楼上楼下书房客厅跑了两趟趴在书架上密密筛过,就是找不到许晖《100个汉语词汇中的古代风俗史》这本书。无法,只好带《幼学琼林》、吕思勉《中国文化常识》、郑振铎《中国文学常识》三本出门,看看那本书更适合,或者三本综合一下。

高中的中文经典赏析课,假期里校长告诉高中部负责人,要求我准备这个课程,新学期开课。本周一返校,中学部课程计划里又没有这个课;昨天周四,最终确认要开这个课。颇为波折。这课今年依旧是雕版印刷竖排繁体瓷青纸封面四眼线装的教材。

周一,小学部负责人让我继续上小学五年级的阅读写作课,每周有两次共四节。想想要从五年级一直上到高中,课程跨度太大,备课量更是巨大,就驾轻就熟讲《西游记》算了。但学部负责人希望讲“薄一点的书。”薄不等于浅,于是选了洛伊丝·劳里《记忆传授人》、琳达·休·帕克《碎瓷片》和洛伊丝·劳里《数星星》三部纽伯瑞儿童文学奖金奖作品。

《记忆传授人》的故事是在一个乌托邦世界,支撑这个“完美社会”的不过是谎言。十二岁的乔纳思被选为“记忆传授人”去维护这些谎言。最终,他选择真相,哪怕是使这个“完美社会”崩塌。

琳达·休·帕克《碎瓷片》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积极乐观、谦逊和负责任的故事。

《数星星》的故事发生在二战时期,当纳粹在丹麦追捕犹太人,10岁的安妮挺身出来保护她的犹太朋友时,她才第一次通过自己的行动,深深体会了保持勇气的艰难。

具体的课程内容,我要这两个星期重读了这三本书后才能完成。

《三近斋摭录甲编卷一(先秦)》、《三近斋摭录乙编卷一(古诗词五十首)》、《三近斋摭录丙编卷一(易读错字词五十个)》,昨天下午在小学部全部打印、装订完毕,今天下午学生报到时就可以发了。

我实在是希望学堂能尽快找到一位真正的中文教师来接替我,因为学问浩如烟海,我所知的连九牛的一毛都没有,只能勉强胡乱教教自己的娃,当老师教别人的娃,心里没底,只能是“古撑”。

暑假的最后一个周末

暑假的最后一个周末,下周一就要返校准备开学了。

今天工作微信群里的工作通报,内里有一条,新学期幼儿园和中小学,教师办公进教室。好事。老师就是要和学生常常在一起。那应该就没有固定的教师办公室了。不晓得我办公到底要在哪个学部哪个教室。

今天到书一本,宋杰《中国古代战争的地理枢纽》,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22年4月版,硬面精装。我说:“啊呀!这本书好啊!”

太座说你给自己买的书哪一本不好?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战争史,所以我认为学习语文应该和历史、地理,至少是人文地理同步进行。战争,是在一定的地理环境中进行的,其胜负在很大程度上受地理形势的影响。在大规模战争里,某个或某几个地区由于位置的重要,成为交战双方争夺的热点,它的得失对战局常常具有决定性作用,这种战略要地在军事地理学中被称作“枢纽地区”。

床上书,增加这本736页近60万字的;昨天看完插到客厅书架一本316页近30万字的。书的总量没变,还是80本。如果家里的书不读完就不买书的话,我两三辈子都不能买书了——如果我在轮回中能再做人。

杈杈态度

“钱穆十岁在无锡一个叫做荡口镇的小镇上新式小学——果育学校,教唱歌的老师华倩朔曾留学日本,是全校师生共仰的中心,不仅擅书法,也能画画,而且能诗词,音乐更是他的专长,自编的教科书由著名的商务印书馆出版,风行全国一二十年,里面的歌词都是他自己写的,尤其“西湖十景歌”,全国传诵。他在小学高年级时,国文老师精通历史地理,经常有精辟之论,他说自己中年后喜欢史地,即源于这位老师的影响。还有一个终生不忘的老师,是小学时,暑期讲习班教过他古文,他说自己做学问喜欢从历史演变着眼,寻究渊源宗旨所在,就是从这个班上得来。他在这里读了四年小学,七十年后追已,他感慨在离县城四十里外一个小镇上的小学,竟能网罗这么多的良师,既有深厚的旧学基础,又能接受融会新学。以后的岁月要在乡村再求这样一个学校,恐渺茫不可复得。那时,科举初废,老师在镇上受到普遍尊敬。他举了一个例子,华倩朔曾在苏州一个学校兼课,每周往返,每当他乘船穿镇而过,当地人沿岸注视如同神仙自天而降。这样的故事此后哪里去找?”

“小学关乎一个民族的整体素质,小学提供的是文明的底线教育,它绝不是今天升学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一个环节,而是有自身独立的价值,不仅是知识的启蒙,更是人格的熏陶与训练,是全方位的人的教育,是精神成人的起点,和大学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许多人所受的学校教育可能就是小学,不一定有机会接受更高的教育,但他在一所健全的小学所获得的滋养,足以在精神上支撑他的一生。”

昨夜本打算看电影,最后还是翻了书。在《读库1105》,也就是11年前的2011年11月的一期《读库》里,读到傅国涌《过去的小学》一篇,以上两段即摘录于该文,越读越是感慨当下教育的不堪,更惭愧自己忝列教职,在追随前辈的路上也给学堂校歌填词,也在语文基础上努力兼顾历史地理,但还是难望前辈项背。截至目前,对我而言最好的睡前读物还是《读库》。一晚上一个“有趣、有料、有种”的中篇,一本正好可以打发一两个星期。

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只晓得看书的速度比不上买书的速度,所以床上书每个星期都在增加,只是不晓得到底有好多。今天晴换床单被套,搬上搬下就清楚了,截止今天的数量是不多不少80本。争取年底时读得只有40本。

新学期花卷上六年级,我就是她在学堂和在家的语文教师了。新购小楷毛笔数支,想试试语文作业能不能从这个学期开始用毛笔批改。上个学期跟曙光老师学了两天小楷,虽然是杈杈字,但传递的是一种语文该有的样子和学无止境的态度。

晚上,花卷和闺蜜的语文课,讲的是语文教材七年级(上)岑参《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

脑子空空

三近斋摭录甲编卷一(先秦)》、《三近斋摭录乙编卷一(古诗词五十首)》、《三近斋摭录丙编卷一(易读错字词五十个)》,下午全部编完发给太座打印带了回来。

“感觉我脑子空了一半,摇起来里面晃晃荡荡的。要赶快读书把空补起来。”

“你每次编完教材都会这么说。”

明天开始备课。先重温一遍《六祖坛经》,不知道有没有高中生选这课,所以没办法做更多准备。小学新学期是否需要我上什么课,目前还没消息。不上最好。马上开学,要上什么课也来不及准备。

今晚不看书了,看电影,《燃烧吧!剑》。幕末新选组,冈田准一饰演的土方岁三。

比荒诞更荒诞的真实

“我是靠劳动致富,用智慧发家。我自信平生没有干过亏心事。可是像我这样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大好人,竟被他们五花大绑着,推到桥头上,枪毙了!”

“被斗争被清算被扫地出门被砸了狗头的地主村村皆有,屯屯不虚,普天之下,千百万数,难道这些人都做了恶事遭此报应不成?”

莫言《生死疲劳》,借驴、牛、猪、狗、猴这些畜生的眼看从1950年到2000年中国这50年的历史发展,用畜生的嘴说身在其中的遭遇,看似幽默,实则真实。在荒诞的社会,只有比荒诞更荒诞才是真实,因为在荒诞的现实中,人活着都像是畜生。但我还是不喜欢莫言的小说。无关好坏,就是不喜欢那种方言的审美的文字,就像不喜欢榴莲的人不是因为榴莲不好。《生死疲劳》应该会是我看的最后一本莫言作品。

王朔出新书了。但没兴趣读。销量超过100万册的余华新作《文城》,我也提不起兴趣。从宣传感觉都是在把自己的冷饭炒成畅销书。这会不会也是这么多中国人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那么少的原因之一?

淘到葛康俞《据几曾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旧书两本,八九成新。书中9万余字,手稿影印,全部工楷自书,今之人已不可复为之;著录作品190余件,今半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可惜葛先生40出头就走了,不然声名成就不在徐邦达、启功等人之下。一本自留慢慢翻读,一本等开学送给学堂的曙光老师共赏。

自编教材《三近斋摭录乙编卷一(处暑至大寒古诗词五十首)》,编了一半,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基本完成。又起心再编一本《三近斋摭录丙编卷一(成语、词语百则)》,估计这个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花卷自学课,今天讲杜甫的《石壕吏》。想把《三吏三别》一并顺着讲了,花卷不想,随她了。

风骚

早上去妇幼保健院给花卷复查视力,度数没有大幅变化,好消息。去都司路“花溪王记”嗦面。这是每年复查视力后的保留项目,粉面还是那个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倒是肉饼里的肉少了,味道不如去年了。

晚上撸串为庆祝早上的检查好消息,没上课,但一路上花卷告诉我她的学习计划,很是欣慰。

晚上,老婆孩子都睡下后,校订完成下学期在中学的自编教材《三近斋摭录甲编卷一》。十六个主题单元共7.1万字,较上一版本删了6000字,但增加了高中课本中《屈原列传》节选和《离骚》节选。内容上做了调整,第十二个主题就从“风雅颂”更名为“风骚”了。我觉得我可能编不动“乙编”教材了。

生死疲劳

今天盂兰盆节,月明且亮,甚至可以说“耀眼”。想起李白的《古朗月行》,可惜课本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只是这首诗的四分之一,误导了学生认为课本上的是全诗。

最近三天,即便是在这样的乡下地方,晚上焚烧香烛的烟雾也很浓重,好不容易才舒畅的鼻咽,鼻炎和咽炎又给熏发作了。

橘猫走了又来,这一个月在后院空调格子里下了五只小猫。但因为花卷爷爷今天中午拿取农具时破坏了它的窝,就把四只小猫都叼走,搬家了,只留下那只被爷爷捉过的。花卷她姑妈来吃晚饭,顺便把小猫带过去养,花卷和弟弟送小猫过去,回来晚了,今晚就没上课。晚上橘猫回来,在院子里叫了几声就走了。花卷奶奶说这只猫好记仇,动一动它的窝就要搬走。我说猫应该没有这个想法,它只是动物的本能,窝被破坏了,没有安全感,只好跑路。

昨天完成新学期中学三个年级自编教材,脑子快烧到一片空白,需要换个阅读口味来换脑子。突然想看看莫言的《生死疲劳》,就请也闲书局帮我发了一本来,今早收到。今晚的枕边书就是这本了。我不喜欢莫言,但觉得好歹是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再给人家一次机会罢。如果这本567页,约55万字的长篇小说读10页吸引不了我,就不再读莫言了。

伴读记圩一 | 苏格拉底“助产术”

在读了汪曾祺《昆明的雨》和周作人的《苦雨》、《雨天的书序一》这三篇文章后,花卷再回头评价刘湛秋的《雨的四季》:“爸爸,这篇课文还是差劲了,现在我只能给它4分。我发现年级越高,课本里的知识点越无聊。”

“所以,对习以为常的,看起来无比正确的,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多提出一个例如‘真的是这样吗’的问题来进行探究性质疑,这就是我认为的学习的本质了。”

“学习不是学知识吗?”

“不!知识不是学习,学习也不只是为了知识。知识只是‘学习’发生的基石。”

“不是太明白。”花卷说。

“我们家里有地板、墙和屋顶,但我们能说‘家’就是地板、墙和屋顶吗?”

“不能。地板、墙和屋顶只是组成‘家’的重要部分。”

“对。如果‘家’是‘学习’,那地板、墙和屋顶就是知识。占有知识不等于学习,因为知识是无尽的,一个人穷其一生也不可能知道和掌握人类所有知识。但他可以通过获得愈多知识,愈多质疑,愈多探求,最终领会、分析、评估,形成自己的认知并加以应用,这就是‘学习’了。所以,学习的本质不是知识,而知识是开始学习的基础和钥匙。

这也是我的“学习”,对苏格拉底“助产术”式批判性思维模型的学习和应用。在苏格拉底“助产术”式批判性思维模型的探究性质疑中,通过提问,揭示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信念背后的假设所包含的不一致性,以探求新的可能答案。

晚上的自学内容,原计划是杜甫代表作“三吏三别”中的《石壕吏》,但昨天花卷指定要先学七年级语文课本中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顺带,把课本这个古诗词单元里曹操《观沧海》、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王湾《次北固山下》三首也一并复习了。

今天终于完成了十六个主题单元,包含但不限于六、七、八、九年级语文、地理和中国、世界历史课本内容共7.6万字的自编教材《三近斋摭录甲编卷一》,心神俱疲,几近“焦脆”。明天把这十六个主题单元再仔细过一遍,查缺补漏争取再删减1万字,新学期的课程内容就算初步完成了。下周要开始编的教材是,每一个教学日根据节气和时令匹配一首古诗词的《三近斋摭录乙编卷一》。还有一周就要返校,我的暑假也就要结束了,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备课而已。

伴读记圩 | 空洞

早上六点过,早餐前,花卷在房间里关着门读书。听到她读的是七年级语文课本上朱自清的《春》。我不讨厌朱自清,他有学问,只是选作语文课文的这几篇散文,我觉得写得真的不行。就以这篇《春》为例,不干不脆、缠缠绕绕、淅淅沥沥、空洞空泛、华而不实,从时代和其个人的角度来看是可以理解的,但从文本来看,特别是作为教材篇目,实在不是一篇好的范文。难怪作协的一些作家们写起散文来,都是这股子捏鼻子撅腚的扭捏作态;小孩子们一写起散文来都是一股子挺胸收腹翘臀扣手细着嗓子的拿腔拿调小主持人,起势的根子上就做作了。这更让我在编完文言诗词教材之后,要给花卷编一本现代文教材来替代语文课本了。

昨晚花卷睡后,我选了汪曾祺《昆明的雨》和知堂老人的《苦雨》、《雨天的书序一》这三篇文章来,替代七年级语文课本里刘湛秋的《雨的四季》。对我来说,有真情实意,不矫揉造作,好好说话的文章就是好文章。小孩子学写文章,第一要紧的就是要真实,不写假话。

早餐后散步归来,花卷开始在“洋葱学院”上自学六年级数学分数乘法。学完后给我看她的笔记,条理清晰,比我强太多了。“如果字写得再好看一点点就完美了。”我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的课程计划里面也包含了练字。我可以拿一本你的佛经字帖吗?”

“当然。”

我们的大课间,在花园里散步放松时,花卷问:“我早上学了英语,还可以在洋葱学院里学生物和地理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语文安排在什么时间呢?”

“还是晚上。”

“好。你的学习,你可以自己安排,我来配合。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开始触摸到更高阶的学习方式了,那就是自主学习,按照自己发展的需求主动学习,而不是被动的为学习而学习或是被别人安排着学习。我可以问问你学习这些科目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要去体验小升初,体验中考,体验高考,顺便用成绩辗轧我不喜欢的人。”

“体验也是一种学习,但我认为学习更重要的关乎自己,而不是去辗轧他人。人与人的天资与后天环境都是没办法去比较的,就像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人就出生在罗马;更何况学无止境,一山还比一山高,跑得再快也会有人在你前面,而第一只有一个。那么,你体验了这些考试,然后呢?”

“我要上厦门大学。”

“然后呢?”

“找好工作,这样就可以赚多一些钱。”

“再然后呢?”

“去手账的发源地日本学习,成为手账达人,画自己的胶带,自由自在做自己的手账而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我松一口气,“这可是一个长远的目标,既然你有这个目标和动力,那爸爸妈妈就一定会支持你。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成为一个研究手账的学者,开创自己的手账品牌和博物馆。”

“嗯,那也不是不可以。那我们现在回家学习去吧,你‘希腊十二神谱系’的自选题我还没有最后完成。”

晚上,刘湛秋的《雨的四季》讲了整整一节课,我觉得好浪费时间,但不讲又不行。我不能直接强势告诉花卷这篇课文不好,我要借课文边栏的提示、引导和提出的问题和她一起分析文章、讨论问题和问题中存在的问题,让她自己作出判断。在这节课开始,满分10分,她给这片文章打了7分。“最后,你把文章里的形容词和语气助词圈出来,圈起来的地方不要读,看看这篇文章还能不能读得通,还能不能读得出要表达什么。”结果,几乎没有一句话是完整的,更没有内容可言。“所以,这些圈起来的地方就是一个个的洞,这样的空洞太多了,文章就空洞了。”一个小时分析、讨论下来,花卷给这篇文章的分数降到了5分,不到及格的分数。这也就导致我选出来与这篇课文比较的三篇文章没时间讲,只好推到明天继续。还好是自己的娃娃自己的课,快点慢点没什么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