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1677】大仲马《基督山伯爵》

上到高中时,对课本里的知识毫无兴趣,又被各种做题和考试耗尽了心力,而且每天还不得不去学校,就只好逃跑——早上按照上学的时间从家出来,逃课一天通常有两个地方收留我,天气好时沿着贯城河走半小时,去东林寺看免费结缘的宗教故事、经书和盘珠子;天气不好就在学校后街旧书店里租书看,因为是熟客,五毛钱就可以看一天,刚好是我生活费节余能够覆盖的额度。我觉得那家旧书店的老板应该是个文化人,因为店里除了武侠和言情,还有像《基督山伯爵》《三个火枪手》《茶花女》《飘》《呼啸山庄》《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唐璜》《神曲》这些书,渴了还可以从炉子上的大搪瓷缸里倒他的苦丁茶喝。《基督山伯爵》就是在那家店最里面的角落,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个星期看完的,逆袭、复仇,安逸。不敢坐在门口或炉子边,怕被路过的老师或同学看见。

三十几年后重读《基督山伯爵》,发现当年逃课的我就像是被关在地牢里的‌爱德蒙·唐戴斯,收留我的旧书店老板就像是法里亚长老,‌爱德蒙·唐戴斯逃离伊夫堡后成为基督山伯爵展开复仇;我现在拥有了几千册书,但不想“复仇”,因为我不知道该找谁去“复仇”,我只想读书,真正的读书,读我想读的书。“能命令基督山伯爵的,只有基督山伯爵”,当我跳出社会的评价体系后发现,能命令我的,只有我自己,这更难,但值得。“凡寻找者必有所获”。

“在政治上,亲爱的,您应该和我同样明白,没有人的存在,只有思想的存在;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在政治上,我们不说杀了一个人,只说清除了一个障碍。”

“我在罗马的图书室里有近五千册书。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如果选读其中一百五十本,即使不说可以通晓人类全部知识吧,至少也够终身受用了。我花三年时间精读了这一百五十本书。”我家里也有近五千册书,我会选哪一百五十本?

“人类的司法正义不足以抚平心灵的创伤,它至多只能做到以命抵命。对它只能提出它能满足的要求,仅此而已。”所以,法律的目的并不是,也做不到维护正义,只能是追求正义。这也是‌爱德蒙·唐戴斯(基督山伯爵)只能通过自己的复仇而不是法律去找回正义的原因。

1600页,130万字,一周读完《基督山伯爵》这公认最早且最经典的复仇爽文,发现后世的“复仇系”都不过是在向其致敬——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基督山伯爵就算是复仇,也是在良知的底线之上,而不是像梁山好汉那样切人头就像切西瓜大杀四方狂泄私愤,这才是这复仇能够被理解和支持的地方,一个人只是靠自己的力量主持自己的正义。我有一天会读第三遍的。

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周克希译,读客文化出品,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8年9月1版,2026年1月26印。2026年读完的第62本,总阅读量第1677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