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档:尺宅叟

关于尺宅叟

唾沫星子如月季花般四溅反刍流逝青春

有的人

最近十年,每年元旦这天我都会想起臧克家为纪念鲁迅逝世十三周年(1949年10月)而写的诗《有的人》前两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因为这天又是每年删除那些肉身还活着,但已“死”在朋友圈的“好友”们的日子。

认知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一两年都没有联系的、平时互相不点赞不评论的、不对我开放朋友圈的、只转发不原创的,一个一个删除。十年下来,朋友圈一千多的“好友”到今天,还剩下一百多。终有一天,我会连微信也卸载掉。我预感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现在,手机就像是那柄风月宝鉴。晚上熬夜在床上刷手机的人,像极了病入膏肓但仍忍不住去看风月宝鉴的贾瑞。我不想做贾瑞,也不想做跛足道人。人性极其脆弱且易受诱惑,《地藏经》里说:“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罪,无不是业。”我根器不佳,修行不足,但凡会让我沉迷、沉沦的,我只能主动远离。

【2025书影记】生活不会变得轻松,但终于活成自己

2025年,实现了2024年最后一天许下的读书愿望:一年读书不要超过100本。2025年读书94本,比去年少读了27本。平均1周读书1.8本。我的年度最佳图书奖颁给李辛《儿童健康讲记》和玛丽·奥利弗《在万物中醒来:玛丽·奥利弗诗选》,不是所有存在的问题都需要马上解决的。“生活不会变得轻松,但最终我变得安宁。”(玛丽·奥利弗《海星》)总阅读量1615本

2025年,观影251部,比去年多看了74部。观影总量2128部。平均1周观影5部。我的年度最佳电影奖颁给役所广司主演的《完美的日子》,“这个世界其实是由很多的世界组成的,看起来好像都连在一起,但其实也有脱离联系的世界。我所生活的世界,就完全不同。”

2025年在音乐方面,发现了战旗乐队SULD和The Hu,两支重金属乐队,他们的匈奴摇滚就是草原上的“德国战车”,总是能给饥肠辘辘做午饭时的我注入能量。

读书记、儿女记、讲谈记各种记了30万字,和去年大致持平,总量接近300万字。这些文字没有文学性,但是一部个人史,让我保持思考

以前总是会想超越,想能不能在新的一年里读更多的书,看更多的电影。现在想的是能不能慢一点,少一点。读少一点的书,读慢一点读精一点,细细品味。世界上的好书、好电影、好音乐那么多,只有我欣赏过的才是我能品味得到的生活,否则再多都于我何加焉?因此,我的一年一字为“适”。【说文】适,之也。往自发动言之,适自所到言之。【广韵】乐也。【正韵】安便也,自得也。【诗·野有蔓草】适我愿兮。现在吾日三省的是,每天过的是不是“三想生活”:见的人是不是想见的;说的话是不是想说的;做的事是不是想做的。否则就不见、不说、不做。将知天命,终于活成自己。

【读书记1615】李黎《山间:一部自选诗集》

这本诗集在我的背包里,一周的时间在地铁上读了一半,昨天下午读完了另一半。

作者在自序中说“这是我的第一部诗集,从1999年写诗至今已经二十多年,由此,我既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登场的、至今依然代表汉语诗歌最高水准、诗集等身的那些诗人,也不是那种在晚年编选出一本诗集‘好歹有个交代’的作者。前者屈指可数、可遇不可求,后者让人灰心丧气,身处两者中间,可能更为典型。”

这本诗集读下来,能够打动我的诗或句子不多。我认为这不是诗人和诗的问题,也不代表这些诗打动不了我就不好,因为我不懂诗,尤其是现代诗。这就像对牛弹琴,牛欣赏不来,不是琴和曲和人的问题。既然不懂诗,束之高阁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读?不是因为别人送的不读不好交代,而是正因为不懂,所以才想多读一点,看看说不定哪天就突然从哪首诗的缝隙中窥见诗歌的微光了。就算是牛,我也有牛的耐心和不懈,纵使十年不将军,不可一日不拱卒。

时间在流逝
在流逝的时间里的人
此刻在耐心等待
——《明月双闪》

时间从窗口以阳光的形式涌进来
隐秘和明亮,并且将千万件事物
逐次点亮,让它们汇聚成叫做家的概念
——《一个周末的上午》

李黎《山间:一部自选诗集》,贵州教育出版社2024年6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615本

有人叫我小朋友

每次进城,一走进空空荡荡的地铁,我就又开心又担心。开心是人少,空气会清新一些,也不用人挤人,看书也少被打扰,甚至可以一人独享七人座的一条长椅。担心是这样恐怕不能持久,会不会很快我就没有地铁可以坐了。地铁龙洞堡机场站出站口的广告,还是周深2024年演唱会的。马上就2026年了,每天来来往往的地铁和人群,就怎么没能带走这里的时间呢?或许是因为经济的不景气,让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48,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混乱的年纪。有人叫我帅哥,有人叫我伯伯,有人叫我老人家,今天还有人在马路对面叫我小朋友。

25号那天,来自印度婆罗门种姓的Pamela在朋友圈发了两张和父亲过节的照片。我评论说:这么些年,我就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帕米拉既能保持善良和漂亮,又能知性和智慧,是怎么做到的呢?直到这一刻,看到帕爸爸,一切疑问都解开了。容貌是基因,知性、善良和智慧是家教啊。

1个小时后她回复——

豆哥我把你的消息发给爸爸。我爸爸回答:“Your words are beautiful and thoughtful. I feel humble and must say this is the best gift I have received so far. Thank you and God bless you.”

昨天一位“也闲谈”旁听的家长,在现场听了我的读书和观影总结后,让我推荐科幻的书和电影。晚上拉了这张清单——

我读过的科幻小说里面,觉得不错的有:
“安德的游戏三部曲”的《安德的游戏》、《死者代言人》、《安德的影子》
弗兰克·赫伯特《沙丘》
刘慈欣“三体三部曲”《三体:地球往事》、《三体Ⅱ : 黑暗森林》、《三体Ⅲ : 死神永生》
艾萨克·阿西莫夫《银河帝国:基地》
安迪·威尔《火星救援》
丹尼尔·凯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玛丽·雪莱《弗兰肯斯坦》

我看过的科幻电影里面,觉得还不错的有:
《安德的游戏》(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沙丘》(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爱·死亡·机器人》四季(简称:爱死机)
《末日地堡》两季
《芬奇》
《最后的机器人》
《弗兰肯斯坦》(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人类灭亡报告书》
《流浪地球》
《阿丽塔:战斗天使》
《盗梦空间》
《星际穿越》
《黑客帝国》

“安德的游戏三部曲”书和电影、电影《芬奇》、《流浪地球》和《阿丽塔:战斗天使》,我觉得都可以亲子一起阅读和观看。

【与Mondo同行·第三季】15:《木兰诗》的超学科实践

“我听过花木兰的故事。”Mondo一拿到简体和繁体版的《木兰诗》就对我说:“我在B站上看过一个北大还是清华的老师的视频,他说《木兰诗》太啰嗦。”我问Mondo有没有读过《木兰诗》,他说没有。

“我不认为《木兰诗》啰嗦,反而觉得每一句话都有它的妙处。现在我们就来一句一句来讲解。”先讲花木兰不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只是文学人物,并且她最初姓什么不得而知。有说姓花的、姓朱的,还有说木兰是鲜卑复姓,不知其名。从南北朝到隋唐宋元,直到明朝才在文学作品中有了木兰姓花一说。因为替父从军又不要封赏归家还复女儿身的故事太深入人心,所以流传至今都默认木兰姓花了。

“啊?!怎么会是这样?!”Mondo说。

“你知道在南北朝时期,《木兰诗》中木兰对抗的敌人是谁吗?”我问Mondo。

“哦——不知道。”

“柔然。”我们来到大地图前,“柔然最强大时,领地东至大兴安岭,西至准噶尔盆地,北至贝加尔湖,南至阴山,对黄河流域的政权来说,是北方强大的敌人。柔然衰落后,在阴山一带,敕勒族崛起,所以,《敕勒歌》来走一个。”不错,“下”和“野”Mondo都还记得古音读什么,而不是普通话现在的发音。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墙上透光的叫“牖”,顶上的才叫“窗”,所以叫天窗;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双开的是“门”,普通人家单扇的是“户”,所以古时说要门当户对,因为贵族与平民门户不对等不联姻。当户织,是借光。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木兰当户织却不问织布机和梭子的声音,只听见“唧唧复唧唧”一声连着一声的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声声叹息是因为在想着什么、挂念什么呢?木兰回答说我也没在想什么,也没在惦记什么。这种对话的方式是民歌中常见的。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这里的“十二”是虚数,形容数量多,不是实数。征兵文书每一份上面都有父亲的名字。可是“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如果木兰不去替父从军,父亲极有可能还没有到前线就死在路上,就算到了战场,生还的机会也非常渺茫,这一去就是死别,本就不是大户人家,父亲一死整个家就陷入困顿之中。而木兰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只要父亲在,家就还在,只要女儿身不被发现,就不会因欺君之罪而连累家人,所以这才是木兰冒险从军的原因。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在解释了什么是鞍鞯和辔头后,“木兰为什么就不能在一处买齐所有东西,非得这么东一处西一处的吗?非得这么买。因为这时的木兰还是女孩子,逛街购物,东挑西选。”我说。

“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元旦将至,顺便说了“元旦”是什么意思。“燕山是什么山,有三种说法。一是燕然山,即蒙古国的杭爱山;一是内蒙古呼和浩特以北的阴山;一是河北的燕山。”我在地图前指出三处所在,问Mondo认为这里的“燕山”是三者中的哪一个。“我认为是阴山。”

“为什么?”

“因为早上离开父母,晚上到了黄河边;早上离开黄河,晚上听到了燕山柔然人骑兵的马的鸣叫声,杭爱山的距离太远,河北的燕山太偏,所以我认为是阴山。”

“太棒了!不论这燕山到底是哪里,就凭你的这个有理有据的清晰分析,它就是阴山了。另外,‘胡骑’的‘骑’在这里不读qí,应读jì。读音不同,意思不同。读qí时是动词,骑在马上;读jì指的一人一骑(qí)为一骑(jì),是骑兵。如果在学校老师说就读qí,怎么办?”我问。

“那在学校就读qí嘛。”Mondo笑着说。

完美。不争不辩不证,自己知道就行了。如此这般从“送儿还故乡”与前文“从此替爷征”和后文“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点出木兰的女扮男装;“朔气传金柝”的“朔风”与“和风”再至“惠风和畅”;“木兰不用尚书郎”的“尚书”到三省六部制,一字一句讲完整首《木兰诗》。结束时,建议Mondo回去可以看看国内外各个版本的电影《花木兰》是怎样讲述这个故事的。历史、地理、文学、阅读和讨论融在一起,这就是整合多学科知识构建的探究性学习,也就是“超学科”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