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闲书局这么些年第一次在上午举办新书分享会。我们在里面讲谈“孔孟仁义”,外边在分享新书中描写的烽火年代,两边就会时不时“声气互通”。老中青少齐聚一堂,各说各话,也是风景一道。
居学评“何以为仁:儒家的‘仁’到底指的是什么”,请学者们分享自己思考一周后的收获。各自不同,各有理解。我说这不是大家的问题,而是儒家自己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到底什么是“仁”。至圣孔子有自己对“仁”的理解,亚圣孟子和后圣荀子对“仁”的理解也各有不同。并且儒家的经典,尤其是《论语》,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也有不同的解读。这么重要的问题两千多年了也没能统一出一个“标准答案”,所以学校里怎么能什么都要有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呢?在我看来,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不被他人伤害,去成为自己、成就独特的自我,这就是“仁”。
上周的讲谈,有学者“爬山为什么山越高越冷”的问题还没有分享,这周我从希腊神话代达罗斯和伊卡洛斯父子飞出克里特岛的故事,引出世界五大文明和大气层的分层。
“毛豆,他们为什么要逃出克里特岛?”有学者问。
“我很开心,各位越来越习惯于提出问题,但我不会直接给出答案,并且我的知识储备有限,做不到‘十万个为什么’。现在AI比我厉害多了,感兴趣去自己找答案。”提出问题并去寻找答案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探究式学习”了。不要指望用一个主题、一个项目、一篇文章就能吸引所有人去“探究”,那不真实、不现实。这个话题可能吸引了两位学者开始思考,下一个方向可能又引起了一位学者的兴趣,话题有多少,可能性就有多少。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我认为教育这件事没有一把钥匙会是万能钥匙。最后留了个尾巴:“每一秒钟都有大气从地球逃离到太空中,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地球上还有空气?”
“阅读与讨论”,借角色扮演的内容和学者们的讨论,引出“表达情绪”和“情绪化表达”的不同。又是一粒种子。控制情绪,好难。但谁能掌握这种能力,谁就能从中获得极大的能量。
甜点时间过后,进入主题部分。从孟子的“亚圣”称号最早得自于元文宗,为后续的主题做了一点种子铺垫:
拖雷必须死蒙古人并没有特别固定的继承制度,大致在家长的继承上是靠实力说话,在家产的继承上则是偏向幼子。成吉思汗死后,蒙古人继续发动了对金战争,而肩负了最艰巨进攻任务的正是成吉思汗的幼子拖雷。拖雷率领的一万三千人与十五万金军大战并取得胜利,经此一役,金军最后的主力全军覆没。这就使拖雷不论是实力、名声还是功绩都都是成吉思汗诸子中最杰出者。然而他却在北返途中,刚行至蒙古高原,竟非常“合时宜”地去世了。
在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在蒙古草原上有七位老师教他武功,但还是学得一塌糊涂,后来有一位老师让他真正开始知道如何学习,“毛豆,那位老师就是你吧?!”有学者说。我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那个能耐啊!话说郭靖与托雷结为了安达,也就是同生共死的结拜兄弟,但在后来郭大侠守襄阳城时,城外围城的竟是蒙古大军。这是为什么?“侠”绝对不是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剑,那是流氓黑社会。“侠”是什么?
从元朝开始的明、清以及今天庞大的中国,首都都设在北京。北京的前身即是元大都。元大都这座中国历史上唯一按照《周礼》建造的正统、理想的“汉式理想国都”,竟然是由蒙古人、汉人和穆斯林共同修建的。
蒙古人两次远征日本的远征军,携带更多的的不是武器,而是农具。这支舰队其实是一支“移民舰队”。二战末期,日本自杀式袭击的特别攻击队“神风特工队”的起名,即来源于成功阻止了这两次蒙古大军登陆,使日本逃脱了有可能被元王朝灭国命运的两次突如其来的台风。
一把种子撒下去,接着《史记·魏世家》中魏惠王(也即是梁惠王)说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曾经强大的魏国被折腾到这个地步,魏王确实应该羞愧。这时《孟子·梁惠王上》中孟子去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此时的魏国,不但连连兵败,上将军庞涓死于马陵之战,连太子都被敌人俘虏了。风雨飘摇之时孟子到来,魏王当然要问远道而来有什么将有以利吾国乎。而孟子情商之低,却说不要一见面就这么俗,谈什么利呢?有仁义就够了嘛。在春秋战国,讲仁义是活不下去的。所以这也是我认为在先秦时期虽然“非儒即墨”,但儒家不受诸侯待见的主要原因。
选自《孟子·告子上》的《学弈》一篇,大家都知道这篇放在课本里的目的是要让学生认真听老师的;大家也都知道“人各有志”——有志于弈的专心致志,有志于猎的如果也能去向知名的猎人学习如何射箭和打猎,大家各自美好,各自成就,岂不美哉?!第一种理解估计会让学校老师们暗喜,但第二种解读就估计会让老师们抓狂了。
《鱼我所欲也》讲取舍,也就是人要有自己的价值观;《荀子·修身》讲一个人怎样自我完善。一篇是九年级的,一篇是自选,与高中《荀子·劝学》同难度,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
“跑”完这个主题,下周要开始第十二个主题“诗以言志”,终于到《诗经》了。所以作业的“居学”是:写一首诗,在下一次讲谈时朗诵它。我开始期待下一次讲谈了。
上午的讲谈结束,一位学者问我:“毛豆,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给我们上这个课?”
我说:“我认为教育不应该只有一种,就像答案不应该只有一个。”可惜,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愿意来参加这个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