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周礼·天官》的记载,有“三酒”之称。有事而饮,谓之“事酒”;无事而饮,谓之“昔酒”;祭祀而饮,谓之“清酒”。“昔酒”的“昔”,推测是“昔肉”(肉干)之昔,后来写作“腊肉”。没事喝一点,配腊肉,这是古人最简单的娱乐了。(《醉里乾坤大》)
“瘦”字里面藏了一个老人家——“叟”。读《孟子》,出现的第一句对话就是这个字:“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叟,也是地名,东汉以迄六朝对于现在甘、滇、川、贵一带的边区通称为“叟地”,从这里招募来的士兵都勇健善战,跟我们一般所说的老弱之人完全不是一回事。(《瘦比南山猴》)我自号“尺宅叟”,这个“叟”原本就是指我这个老头,不想还添了新知,叟地之人也算贴切。
孔子是个追求、讲究现实的人,所以不说“怪、力、乱、神”;我却觉得孔夫子经常说神,其例不胜枚举,像是:“祭神,如神在。”“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或者是子路在孔子生病时祷祀求神,并声称这祈祷是有来历的:“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孔子是怎么说的呢?他说:“丘之祷久矣。”所以,“子不语怪、力、乱、神”应该点断成“子不语怪力、乱神”才对。(《神,不假外求》)
这年岁末,父亲递给我一张纸条,上写两行:“水流任急境常静,花落虽频意自闲”,中间横书四字:“车马无喧”。接着他说:“这是曾国藩的句子,你给写了贴上罢。”一直到他从公务岗位上退休,我们那栋楼年年是这副对联。(《我读与我写》)其实,这两句不是曾国藩的,而是宋代安乐先生邵雍的,在《天津感事二十六首》中,完整四句是“水流任急境常静,花落虽频意自闲。不似世人忙里老,生平未始得开颜。”不过这个张父和张大春的误记不妨碍这是一副好对联。回头看往年春节自家门上贴的,都是网购来的求财求富的对联,愿望虽好,但不免太俗。今年大门上的对联,就自己写这副“车马无喧”了。字虽然是“鸡脚叉”,但胜在意境——这才像是有几本书又胡乱读过两本的人家该有的对联嘛。
张大春《见字如来》,天地出版社2019年3月1版1印。五年前读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记录,这次二刷,补记。总阅读量第1618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