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后,沈从文的写作被批判为“落伍”的“桃红色文艺”,这一度让他精神崩溃,甚至自杀未遂,于是选择避世自保进入历史博物馆,将精力投入古代服饰与“杂文物”研究,远离文坛。
这一册说织金锦、蜀锦、清代花锦、广绣的文章,文字的详略得当、考证的严谨,自不必说。只是第一篇《一个长会的发言稿》,满篇都是一个文人的屈辱、卑微和苟且。
从1950年起,我即参加革大、作协、文联和以后政协的学习,没有间断。到目前为止还是不会把学到的体会,比较有条理地说出来。如果学习是用说话来测验进展和思想改造程度,我恐怕是最落后的一个,在同志考验下,只能得个零分。这一方面是思想落后的表现,另一方面,也是从小就不善于在不同业务的人面前说话,习惯真是不容易改正,和思想差不多的。再鼓励我,也是不成功的。不过,我有另一种理会,就是思想改造如果主要是在为社会主义服务,为生产建设科学实验而服务,能结合我业务学习及工作范围,来检查工作和思想,倒似乎比较有边,也能做出稍微有条理的分析。学得比较好,做得比较对是某几方面,不好不对处,又还有些什么,都容易谈。如像这么坐下来,离开具体业务,单独谈思想问题,虽能接触到思想问题,可并不能解决思想问题。说“思想改造”,对他人说,情形我不大明白,对我说,作用也许不怎么大……近些日子因血压高,心脏供血不良,经常隐痛,坐到桌子边读书二三小时,即眼睛发肿,视觉短期失明。有时头沉重得可怕,不免有些急躁,觉得生命受自然严酷限制,可有效使用时间已不多。学习重在思想改造,本为更好建设社会主义,与其尽我坐下来谈“学习心得”,不如给我以机会,趁我精力还得用时,让我去全国走走,就各大博物馆陈列和库藏到处学学,也到处提出些意见,解决他们的问题。
中信出版社沈从文《沈从文说文物:织锦篇》,2026年读完的第47本,总阅读量第1662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