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1654】梁羽生《梁羽生散文:生花妙笔侠影留》

梁羽生《梁羽生散文:生花妙笔侠影留》,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8月1版1印,印数8000册,昨天在也闲书局购得。这16年前出版的“新书”在也闲书局码了一摞,可能是从哪个出版社仓库淘来的。

这两天在地铁上读了一半,今天晚饭后又得两小时空闲,读完。摘取二三以为记。

中国有许多绝妙的怪联,说来颇有趣味。广东的何淡如就是做怪联的能手,例如“有酒不妨邀月饮,无钱哪得食云吞。”“公门桃李争荣日,法国荷兰比利时。”等真是匪夷所思,“云吞”本是个名词,他却拿去对“月饮”,“法国荷兰比利时”连接三个国名,他却拿去对一句旧诗,看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却对得那样字面贴切。(《闲话怪联》)

一般人把俚俗的诗称作“打油诗”,何以称为“打油”呢?原来唐朝有个人叫张打油,喜欢写浅俗的诗,曾有《咏雪》诗云: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笼统”是当时的俗语,状“模糊”之貌……这首诗虽然没有谢家的才子才女的咏雪名句“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那么雅丽,却更为凡夫俗子所乐道。这首诗流传下来,打油诗遂因此得名了。(《闲话打油诗》)

高门子弟,既然反正有官可做,于是大家都做出一副“名士”派头,竞以对事物世务,漠不关心,便算高雅。例如:王徽之做大将军桓冲的“骑兵参军”,桓冲问他军中到底有多少匹马,他回说:“我又不去问马,怎知道它的数目!”再问他时,他就拿手放在额上,作眺望状说:“西山朝来致有爽气。”你看像不像个神经病?但在当时,他却是个“上流社会”人士所称道的名士。(《名士的无用与无聊》)

在《数学与逻辑》篇,读到公孙龙子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和“飞矢不动”两个论题。之前我在也闲书局的讲谈,讲过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的“阿基里斯悖论”和“飞矢不动悖论”,想不到东西方几乎同时两位哲学家都思考和提出了类似的论题。不过梁羽生记错了,这两个论题是在《庄子》中提出而非《公孙龙子》。

从《口念阿弥陀佛的暴君》一文,又丰富了我对四次舍身同泰寺的梁武帝的认识。《读苏联的小说》一文,梁羽生对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大加褒扬,这是我不认同的。梁羽生认为这本书是作者的自传体小说,其实这本书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完全真实自传,并且读这部作品的中国人比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还多;奥斯特洛夫斯基还在书里将彼得留拉描写成了无恶不作的“匪帮”。自1991年独立后,乌克兰逐步推进“去苏联化”,重新评价历史人物,彼得留拉被重塑为“民族英雄”,而保尔·柯察金则被视为镇压独立运动的“契卡特务”,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雕像在乌克兰多地也被拆除。不过考虑到《读苏联的小说》写于1957年,就理解梁羽生的这些看法了,时代使然。

我在四、五年级从繁体《水浒传》得了“启蒙”后,读到的第一部武侠就是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宫白羽《‌十二金钱镖‌》,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古龙《三少爷的剑》《多情剑客无情剑》《陆小凤传奇》《楚留香传奇》《流星·蝴蝶·剑》《天涯·明月·刀》《绝代双骄》;金庸“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十五部作品,只有《白马啸西风》《越女剑》和《鸳鸯刀》三部没读过。初中只读了温瑞安的《四大名捕》《布衣神相》《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2018年张北海《侠隐》之后,接着是徐皓峰的《武人琴音》《大日坛城》《刀背藏身》《逝去的武林》《道士下山》。武侠伴随了我从少年到中年的三十年,所以武侠不只是成年人的童话,也是青少年的童话。

梁羽生《梁羽生散文:生花妙笔侠影留》,2026年第39本,总阅读量第1654本。

【读书记1653】许知远《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为其中之一,也是《十三邀》中唯一一部女性访谈录,重新编辑整理了蔡皋、韩红、黄灯、杨扬、郝蕾、高圆圆、吕燕、papi酱、101女孩的对话内容。

早上去送货,到早了,在青云市集店铺门外坐了快两个小时读完这一本,蔡皋、韩红、黄灯、杨扬之后,借用高圆圆访谈中“我的人生经不起专访”一句,这一本后面的娱乐圈人物访谈,大多都不值一读。

蔡皋:施教的最高境界是不教而教,就是你在做,他在跟,在日常中就交付清楚了……只要你是艺术的,你在状态的话,此刻你就是不画一笔,你也是艺术家。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人生作为艺术品更重要的艺术了。

黄灯:我专门给自己备了一堂课,叫“我的第一堂课”,不是跟学生讲专业,而是跟学生讨论一些问题,比如说为什么要读书,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杨扬:我一直觉得,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规则透明,这也是体育的本质。为什么奥林匹克能够在任何战争年代、分裂年代,各种年代还长盛不衰,甚至越到世界比较碰撞的年代,它的价值越大?就是因为它实际上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产物:尊重彼此,尊重规则,规则透明、公平。不管你穷还是富,不管你是什么肤色,不管你信仰什么,我们都在一个规则下同场竞技,即使你输了也是值得尊重的。像这些,我觉得都非常非常重要。我内心里也希望去追求这样一个世界,至少为我们下一代争取更好的环境。

回程地铁上没书读了,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两本书才保险。一本必须是比较难啃的。

许知远《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2026年第38本,总阅读量第1653本

【与Mondo同行·第四季】6:心流

例行用10分钟,Mondo将讲过的六年级所有和七年级部分古诗词和文言文共五十余篇背了一遍,随机抽默写一首后,我们继续开讲《论语》十二章。今天终于按计划完成。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颜回的“贤”,孔子认为他的品德高尚,不是因为他的贫困,或者说别人都忍受不了这种穷困清苦,颜回却依旧表演性质的刻意贫困。贫穷就只是贫穷,不是美德。孔子称赞和欣赏的是他“不改其乐”,没有改变他的乐趣。颜回“乐”什么?他专注于求学与修身,自然就不在乎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了,因为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哦——这个我知道,就像我做标本,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忘了吃饭和喝水。”Mondo说。

“你沉浸在做标本这件事中,单次最长时间是多长?”

“有一次做龙虾标本,用了四个小时,还把手刺破流血了,但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时间有那么久,也没有感觉到多痛。”

“你这就是沉浸在‘心流’中了,这也就是下一则所说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Mondo问:“心流是什么?”

我在白板上写下“心流”两个字,说:“心流就是在做某些事情时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的状态。这种状态下,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并且在事情完成后产生一种充满能量并且非常满足的感受。这种感受就像你游泳时浸泡在泳池里,只是当你身处心流中时,身边的不是水,是心中由内而外与所做的事融为一体的愉悦和‘乐’。”

“我知道,是快乐。”

“和快乐有一些不同。快乐是来自外界刺激的,短暂的,浅表的,来得快也去得快,所以说是‘快乐’。而这种‘乐’是来自你内心,从你内心流淌出来的,深层、温厚且无比享受的愉悦。这就是‘乐之者’和‘好之者’的大不同了。而‘知之者’不过是为学习而学习,为知识而知识的被动的,完成任务式的学习者,就是在学校里就是为了考试而学习的学生们,这样的学习必然注定流于表面,终无所得。这也是能够做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原因所在。”

“我在做标本时就是这种感觉。”Mondo说。

“那真是太好了。每天饿了就随便吃点什么,渴了就喝冷水,管饱解渴就行。累了就弯着胳膊做枕头,这样的生活,让你乐在其中。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钱财和地位,不过是天上不停变幻,时聚时散的云,既无法把握,又虚无缥缈。而时间的流逝就像奔流的河流,不论是在我们清醒时还是在睡梦中,都一刻不停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活在当下’,也就是儒家所说的‘仁’。活在当下要怎么活?要做什么?‘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一通下来,时间刚刚好,Mondo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明白。

结束对谈,但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在回程的地铁上突然想起是忘了问Mondo,上周“辩论的目的是什么”和“无影灯是怎么赶走阴影的”两项“作业”完成得怎样了。从书包里取出本子,记下来,下次见面记得先问。

AI时代,作为一个“人”,该写字写字,该读书读书,讨论和思考,一样也不能停。

【也闲谈·第四季】八:卑情不任欣慰之至

依旧,从读书开始。《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许知远访谈大学老师、《我的二本学生》作者黄灯,她说:“我专门给自己备了一堂课,叫‘我的第一堂课’,不是跟学生讲专业,而是跟学生讨论一些问题,比如说为什么要读书,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但进到大学里的那些学生,你就觉得他们的生命被掏空了,就像一个空心人来到了你的身边,带着塑料的气味和电子产品的气味。”我说我们从第一季开始就一直在讨论这些问题,虽然不一定就能有结果,但让我们一直保持思考,这是最重要的。

从一条“旧闻”开始“AI与艺术”——荷兰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镇馆之宝,外借至阿姆斯特丹展出。为填补原作空缺,馆方发起全球征集活动。在收到的 3000 多份投稿中,馆方选中了德国艺术家朱利安·范·迪肯(Julian van Dieken)利用 AI 工具生成的作品《戴亮丽耳环的少女》,并将其打印出来挂在了原作的墙面上。这一举动引发了艺术界的强烈不满。批评者认为 AI 绘画缺乏人类灵魂,且存在抄袭其他艺术家作品的版权问题,指责美术馆是在“侮辱艺术”。面对质疑,美术馆方面表示他们很难定义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并认为这幅 AI 作品只是一张“漂亮的图片”。由此展开讨论:AI都这么强了,人的绘画还有意义吗?

学者们表达了各自独立然而统一的看法——人的绘画当然有意义——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于是我们从《戴亮丽耳环的少女》引出被誉为“北方的蒙娜丽莎”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和维米尔、弗兰斯·哈尔斯、伦勃朗这荷兰三大画家,再到伦勃朗的《夜巡》;从“北方的蒙娜丽莎”到《蒙娜丽莎》和与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并称“文艺复兴后三杰”(又称“美术三杰”)的达·芬奇。说到达·芬奇,当然也要复习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并试图推进到米开朗基罗,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艺术最高峰的代表。我在线制作PPT时,曾多次上传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大卫》的图片失败,原因是“图片涉及敏感内容”。我不解,系统是对米开朗基罗还是对《大卫》过于敏感了。再次检查,哦——原来如此——大卫没穿衣服。好吧,那换壁画《创世纪》中的《创造亚当》吧。奇怪,仍然无法上传,原因还是“图片涉及敏感内容”。再次检查,哦——原来如此——亚当没穿衣服。于是这页PPT我只好展示系统的提示语并与学者们讨论:这些人类共同的艺术瑰宝被视为了“敏感内容”,那到底“什么是艺术”。

学者们各有各的观点,或者没有观点。“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说:“关于‘艺术’,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也就是说没有‘标准答案’。在现实中,很多很多事,都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

“我认为”,我说:“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现实的附庸,而是艺术家构筑的、平行于现实的独立精神世界。它有自身的语言逻辑、造型语境、程序体系与内在结构,不依附现实而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自足的世界。”并复习了弗里达·卡罗和她的自画像。

“我认为,艺术有别于其他实用工作,它不为解决现实问题、满足实用需求而来,只为守护人的内心、拓展人的精神边界、丰盈人的生命体验而存在。”并复习了印象派创始人克劳德·莫奈和他的代表作《日出·印象》《干草堆》和《睡莲》,然而我最喜欢的莫奈作品是《撑洋伞的女人》,“因为每次看到这幅画,我就会听到这个曲子。”我打开蓝牙音响播放音乐,请学者们用三个关键词表达听到这音乐的感受。一曲放完,又放一曲,同样也请说出感受。学者们的关键词与两支曲子的风格契合。前一曲是莫扎特的《Menuet D major》(D大调小步舞曲),后一曲是《胡旋舞》。

“艺术永远关乎意义、价值、尊严,它让人真正成为人,是体验、情感、哲学的整体融合。这,才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艺术本质。”欧仁·德拉克罗瓦和他的《自由引导人民》是讲谈的“新知”,沿着代表自由、平等、博爱的三色旗和七月革命到法国大革命,复习了雅克·路易·大卫受西班牙国王卡洛斯四世委托创作的《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战败的卡洛斯四世选择通过艺术这一高规格的外交媒介,向拿破仑表达他的臣服与敬意。

“以上这些关于艺术的看法,并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来自大前天,4月15号《羊城晚报》上发表的,署名陈天的文章《AI都这么强了,人的绘画还有意义吗?》”我说:“我不懂艺术,但我赞同作者对艺术的理解,他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们大概率未来不会成为艺术家,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欣赏艺术,我们仍旧并且也应该生活在艺术中。就像蔡皋说的‘没有什么比人生作为艺术品更重要的艺术了。’就像去年这个时候,我介绍高村光太郎的《山之四季》引用的‘我们的人生,才是我们一生的杰作。’”

结束AI与艺术的讨论,接着借AI仿写文差点进教辅,出版业在AI时代面临的新挑战:如何有效甄别内容来源、防范“数字赝品”进入正规出版渠道,我提出问题:如果没有AI,教材里是不是就不会有“赝品”。这个问题对都在学校接受“教育”的学者们来说有难度。于是我列出了部分教材里的“赝品”和被删改的名家名作,“问题从来都不在技术,而在人。要识别赝品,我认为就要多读书,勤思考,不断追问,建立自己的认知。”说到读书,全球年人均阅读量与国家发达程度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性,也就是国家越发达,人均年阅读量就越多,或者反过来说,人均年阅读量越多的国家就越发达。中国官方统计数据,2024人均年纸质书阅读量4.79本,不到发达国家的一半。“相信在座各位的年阅读量已远远超过这个平均数。下个星期有两个重要的日子,一个是‘罗马建城节’,世上没有哪一座城市像罗马那样,2700多年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七丘和台伯河之畔,保存着如此之多过去那些时代里的古迹。一个是‘世界图书与版权日’,也就是‘世界读书日’。这个日子的来源除了西班牙勇者斗恶龙的‘圣乔治节’传说,还有莎士比亚和塞万提斯两位文学巨匠的忌日也在这一天。”在“新知”塞万提斯和他的《唐·吉诃德》后,进入莎士比亚时间。学者们扮演《麦克白》第三幕第四场王宫中筵席片段,并对班柯父子是否悲剧人物说了各自的看法。

今天的讲谈,是开讲四季以来讨论最多的一次,没有之一。所以,上午的讲谈,只完成了计划内容的一半。我认为,重要的不在于讨论是否有结果,或结果是什么,而是由此引发的思考和追问。“更多的‘可能性’,这才是人生最迷人的所在。”

下午的讲谈推进快一点点,在关于班柯父子的讨论后,我们还完成了《史记·孟尝君列传》,一段。
上午和下午,每位学者都得到了一份讲谈送出的“世界读书日”礼物:100元也闲书局购书券。讲谈一结束,就是也闲购书Happy Time。学者们买的书有: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
赫伯特·马尔库塞《爱欲与文明》
平山周《中国秘密社会史》
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场》
乔治·奥威尔《1984》
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
夏目漱石《心》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
东野圭吾《解忧杂货铺》
……

讲谈进行到现在第四季,从这张书单展现出的四到九年级学者们选书和读书的品味,我“卑情不任欣慰之至”。

结束一天的讲谈,离开也闲书局时购书一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8月版梁羽生《梁羽生散文:生花妙笔侠影留》。四五年级从繁体《水浒传》得了“启蒙”后,读到的第一部武侠就是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宫白羽《‌十二金钱镖‌》,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古龙《三少爷的剑》《多情剑客无情剑》《陆小凤传奇》《楚留香传奇》《流星·蝴蝶·剑》《天涯·明月·刀》《绝代双骄》;金庸“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十五部作品,只有《白马啸西风》《越女剑》和《鸳鸯刀》三部没读过。初中只读了温瑞安的《四大名捕》《布衣神相》《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2018年张北海《侠隐》之后,接着是徐皓峰的《武人琴音》《大日坛城》《刀背藏身》《逝去的武林》《道士下山》。可能是受我的影响,女儿在四年级时,突然一天说要读古龙的武侠小说,就一个星期一气读完了《边城浪子》《九月鹰飞》《多情剑客无情剑》和《天涯·明月·刀》一百多万字,然后好像就对武侠“脱敏”了,我再三引诱也没能让她拿起金庸作品。

【读书记1652】许知远《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为其中之一,重新编辑整理了安藤忠雄、田浩江、李东生、俞敏洪、王宝强、李景亮、徐京坤七人的对话内容。

这一本,没什么意思。从名单上看就大概猜得出来是各种回忆过往不易的“艰难成功后还要继续向前”的故事。所谓的“成功”,不过是幸存者偏差。无趣。

许知远《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2026年第37本,总阅读量第1652本

【读书记1651】《企鹅经典:小黑书·第三辑》

《企鹅经典:小黑书》是企鹅出版集团在成立80周年之际推出的系列中英双语“文学册子”。50部兼具经典性与当代性的作品,分五辑推出。除可读性较高的短篇小说之外,还收录了一些诗歌及未曾译介过的非虚构作品。

第三辑收录查尔斯·狄更斯的鬼怪小说集《黄昏之读》,奥斯卡·王尔德的谋杀小说《亚瑟萨维尔勋爵的罪行》和简·奥斯汀少女时期的小说集《亲爱的卡桑德拉》;俄罗斯文学巨擘列夫·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温顺的女人》;美国诗坛双星艾米莉·狄金森的诗集《我的生命是一杆上实弹的枪》和沃尔特·惠特曼的诗集《独自在黑夜的海滩上》;还有《伊索寓言》、约翰·彼得·黑贝尔《一个可怕的故事是如何被一条普通的屠夫的狗公之于众的》和蒙田《我们为何为同一件事哭和笑》等十册,包括6本小说集、1本寓言故事集、2本诗集和1本随笔集,其中3部已经绝版,3部从未出版。整体读下来感觉——良莠不齐。

如果《亚瑟萨维尔勋爵的罪行》是我读到的第一个王尔德作品,我可能对王尔德其人及其作品都毫无兴趣了。

简·奥斯汀《漂亮的卡桑德拉》,收简·奥斯汀少女时代六篇都算不上是作品的练笔习作。即便作者是简·奥斯汀,但读这种大致和现在的中学生作文差不多漏洞百出、不知所云的文字,也实在是感到时间被浪费了。这一册从读者的角度来看,完全不符合“小黑书”这个系列“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寻找传世之作”的定位——为什么要读者花费宝贵的时间去读一个作者早期幼稚的习作?

这一辑最大的收获是第一次读到蒙田的随笔,六篇中最喜《探讨哲学就是学习死亡》:“西塞罗说,探讨哲学不是别的,只是准备死亡……或者也可以说人类的一切智慧与推理归根结底,就是要我们学习不怕死亡……谁学习了死亡,谁也就学习了不被奴役。死亡的学问使我们超越任何束缚与强制……教人如何死亡,也是在教人如何生活……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岁月长短,而在于如何度过”。读完这一册,生起了想要买要读《蒙田随笔集》的心。

《企鹅经典:小黑书·第三辑》,中信出版社2019年6月1版1印。2026年第36本(套),总阅读量第1651本(套)

【读书记1650】徐鲁《温暖的书缘》

清明刚过一周,气温就连续几天突然升高到近30℃,贵阳的夏天好像就这么来了。不过好在房前屋后绿树成荫,房间也通透敞亮,不觉暑热。每天在洗碗、洗衣、吸尘、浇花这一点点常规家务后,就是散步、听音乐、看电影和翻书,读到有趣处就勾勾画画在页眉页脚写几句“心戚戚焉”,一本书翻完,再摘抄、记录下来,作为自己读过和活过的“证据”留存。这20年下来的几百万字,也算是一部“自传”。

《幽灵之家》的作者、智利女作家伊莎贝尔·阿连德曾经坦言,写作对她来说,是一种保存记忆的“绝望企图”。“我写作是为了使我的忘却不至于失败,然后,还为了滋养现在我展示在空中的根。”她说。所有的诗篇都是旅程。或者说,几乎所有的写作,都是“个人记忆的传记”。我自己的全部写作,也是如此。(《纪念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博尔赫斯曾有言:“有一些人愿意沾沾自喜于写出了什么,而我更愿意为自己读到了什么而自诩。”但观架上,便知腹中。我不喜欢家里来客人,更不喜欢别人进我的书房,那有一种在人前被扒开衣服赤条条的极度不适。“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张充和这副名对,找机会哪天写了贴在书房正合适。

这些年陆续淘得“开卷书坊”二十五种,读了五七种,今天读了徐鲁的这本《温暖的书缘》才知道,这个系列来源于南京凤凰台饭店“创办了一份名为《开卷》的杂志,免费赠给来店的客人和海内外的一些爱书者与文化人。杂志虽小,然而自二〇〇〇年创办至今,每月一期,从不脱漏,已连续出刊五年多了!这份品质淡雅、书香浮动的小杂志,如今已经成为海内外众多文化人、读书人每月必不可少的阅读良友……《开卷》在按期出刊的同时,还编辑出版《开卷文丛》……《开卷》杂志执行主编‘子聪’董宁文先生,以及由他所代表的《开卷》所有编辑,大都长袖善舞,肯与天下读书人广结书缘。”董宁文就是“开卷书坊”丛书策划之一。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书,慢慢淘,看有没有运气凑齐。

徐鲁散文集《温暖的书缘》,上海辞书出版社“开卷书坊第三辑”十种之一,2014年8月1版1印。于也闲书局淘得。2026年第35本,总阅读量第1650本

【读书记1649】周繁文《长安与罗马:公元前后三世纪欧亚大陆东西帝国的双城记》

如果我们想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想知道今天之所以为今天,首先要做到的,便是回到过去……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的浪漫之处,便在于穿越了古今、沟通了现实与想象。

公元前8世纪,秦人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正是同一个时间节点,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亚平宁半岛上,罗马也正好进入王政时代。

秦和西汉是两个不同的朝代,但从政治、法律和文化的延续性来看,其实秦汉一体。

汉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皇帝,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被译作皇帝,但两者却又不同。一个是天之子,要向上天和臣民负责;一个是民之首,要为元老和公民谋福。同时他们的权力都受到制约,前者是高级官僚集团,后者是贵族。

公元前后,世界版图上的超级大都市非长安和罗马莫属。这里集中了帝国范围内最多的人口、最华丽的建筑。

长安和罗马,两个帝国权力之巅的城市。一个追求“重威”,城市的规模和规格在当时都是最高的。而最中之最又是作为权力中心的皇帝,长安城的一切建设都围绕着凸显他的权威和卫护他的安全而进行。

另一个城市则追求“永恒”,而它也做到了永恒。世上没有哪一座城市像罗马2700多年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七丘和台伯河之畔,保存着如此之多过去那些时代里的古迹。

作为城的长安故去了。后来的唐朝都城虽然有着同样的名字,却已非同一个地方。长安是一座回不去,却又一直存在于梦里的城。

作为城的罗马还活着,徜徉在弥漫柠檬香气的城中,鸽子在石板上漫步,阳光洒过、海风吹过的风景,不经意就是十几个世纪的时光沉淀。

世界史研究里有两个著名的谜题,一个是中华帝国的超稳定结构,一个是罗马帝国的衰亡。中国的历史正如《三国演义》所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的欧洲,再也没有出现一个能将欧洲大陆统一的力量。

周繁文《长安与罗马:公元前后三世纪欧亚大陆东西帝国的双城记》,是继陈凌《草原狼纛:突厥汗国的历史与文化》、成一农《欧亚大陆上的城市:一部生命史》、万翔《映像与幻想:古代西方作家笔下的中国》、曾玲玲《瓷话中国:走向世界的中国外销瓷》、马健《草原霸主:欧亚草原早期游牧民族兴衰史》、尚永琪《莲花上的狮子:内陆欧亚的物种、图像与传说》、刘衍钢《上帝之鞭》、俞雨森《波斯和中国:帖木儿及其后》、杨军《丘处机与成吉思汗》、蓝琪《金桃的故乡:撒马尔罕》和童岭《炎凤朔龙记:大唐帝国与中亚的中世》之后,读的商务印书馆“丝瓷之路博览”丛书第十二种,2016年3月1版1印。2026年第34本,总阅读量第1649本。

“相邻而居的人家不仅是地缘上的邻居关系,还有互相纠察的法律责任,如果发现邻里触犯律法,要及时向官府举报。这种秦法‘连坐’的孑遗可能正是中国古代社会中好打听他人家事、人际关系无边界传统的由来。”(《居住·贵贱有别》)这个观点有趣。不过人际关系无边界何止是古代,现代也是如此。

【与Mondo同行·第四季】5:对话录

今天计划讲完《论语》十二章,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活到这把年纪,也明白和接受事与愿违就是生活的常态。在Mondo讲到“四十而不惑”时,突然问我:“毛豆,你知道爱因斯坦吗?他的智商比普通人要高,他死后医生通过解剖发现他的大脑的XXX和XXX部分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解剖结果能与他的高智商建立必然联系吗?”我问。

“当然啊。”

“我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Mondo继续问。

“这是一个预设了结果,然后去寻找证据来支撑结果的路径。这样的求证路径是值得怀疑的。所以两者之间只是可能有关系,而不是必然的联系。”

“哦——算是明白了。说到智商,医生说只要持续接受训练,智商就会提高。”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活得越长的人智商就越高,活到我这把年纪岂不是智商达到500,活到100岁岂不是有可能智商达到1000?爱因斯坦在我们看来那是既幼稚又简单。”

“呃,这个说法应该也不对。”

“你发现问题所在了。人的智商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加,但认知可以通过不断训练和独立思考得到提升。”

“独立思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独立思考不是独自一个人在那里想东想西,而是面对问题或结论时,会本能去追问并分析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是这样、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就像辩论!”Mondo说。

“可以说像辩论的思辨过程。你认为辩论的目的是什么?”

“把别人辩输,拿到奖杯。”

“我认为这不是辩论的目的。”

“那你觉得什么是辩论的目的?”

“我只能告诉你,辩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争输赢。到底是什么,你要去思考,去找到你的答案。这就是今天的第一项作业。《论语》里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说的就是这个,学了要思。”

“‘学而不思则罔’什么意思?”

“社会上,有那么多人高中毕业、上过大学,甚至硕士和博士越来越多,但大众的平均认知也就仅仅达到初中水平而已。为什么他们读的书、上的学都没能提高认知?”

“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好学习?”

“也对,也不对。‘学习’在现代汉语是一个并列合成词,在文言文中‘学’和‘习’是不同的,例如‘学而时习之’,例如‘学而不思则罔’。如果只是为了考试去学知识,并没有‘习之’用在生活中,也没有学而思之,读再多的书,学历再高,也不会建立起自己的认知,更不会有新知和创见。”

“‘学习’就像牛顿被落下的苹果砸到头,爱迪生用镜子反射蜡烛的光,让医生给妈妈动手术?”

“啊哈!”我说:“牛顿既没有被苹果砸到过头,爱迪生也没有用镜子反射烛光,华盛顿也没有用他的小斧头砍掉樱桃树,这些语文书里的课文都是假的。烛光根本不能为一场手术提供足够的照明,并且烛光有阴影。手术室里使用的是无影灯。无影灯为什么没有阴影?”

“因为……它赶走了影子。”

“确实是这样。可是它是如何赶走影子的呢?”

“啊……这个……不知道。”

“太棒了。在我看来,一个人对自己和外界的认知有四个维度,最低级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越无知的人越绝对,80%的人都处于这个维度;接受了教育并保持思考,可能达到‘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维度。如果由此而发奋学而时习之,将有可能达到‘知道自己知道’的第三个维度,这已是普通人认知的边界。而你之前说出自己对《论语》那一则的理解,已是偶然抵达‘不知道自己知道’这个最高维度了。长期通过讨论和思考的学习,希望我们能够停留在第三个维度,最高维度就只能是不断积累,等待机缘的触发了。怎么样去积累呢?那这就是今天的第二项作业了,去弄清楚无影灯是怎么赶走阴影的。

“没有人文基础的科学是危险的,没有科学基础的人文是愚昧的。今天我们的对话,科学和人文都有涉及,有过去的疑惑也有当下的问题,这,就是《论语》里的‘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德国教育学家米夏埃尔·克林伯格(Michael Klafki)认为,所有教学本质上都是对话,这种广义的“对话”并非仅指言语交流,而是参与对话者在知识建构过程中的互动与意义共建。其理论渊源可追溯至‌苏格拉底对话法‌,强调通过提问引导对方修正错误观点,开启独立思考。

【也闲谈·第四季】七:安藤忠雄、夏目漱石、莎士比亚、墨子和孟尝君的“二苏旧局”

在去也闲书局的地铁上,翻许知远的《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读到访谈安藤忠雄谈“理性”时,安藤说:“在人工智能的时代,人类可能会被带向完全不同的世界,面对这样的世界,我们要表现出感性,因为人工智能是理性的,为了超越它,我们需要感性。”当被问到怎样训练自己的感性,安藤说:“你要让自己学会直面困难,要与困难相伴地活着,这样去生活的话,你的感性就会越来越好。如果你把困难全都交给电脑去解决,电脑就会告诉你答案,然后你只需想简单的事,那就完了。”在聊到人生有没有遗憾时,安藤说:“如果在十几岁的时候读了夏目漱石的话,也许我能成为更感性的人。但我并不后悔,我还在向前走。”

今天的讲谈就从“读书”开场——我给学者们读了安藤忠雄的这几句话以及埋了一粒名叫“夏目漱石”的种子——之后,进入“苏格拉底的广场”环节。

今次的“苏格拉底的广场”,与以往有大不同。我将讨论分成了两个阶段,想通过可能出现的“反转”来训练学者们的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

第一阶段,展示内容为主流媒体的宣传中,中国大陆正加速推进“AI进校园”建设,部分区域已实现学生“人手一台智能终端”的智慧教学常态,“这不仅是技术的引入,更是教学模式的系统性变革。”关于AI进校园,不论是北上广还是贵州和内蒙古这样的落后地区,几乎都是“教育解锁智慧育人新途径”、“让学生获得高阶思维培养 让课堂效率大幅提升”、“智慧课堂学生人手一台平板,AI重构教与学”,一派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的发展态势。

“各位作为即将或已经面临这种‘智慧教学常态’的在学校学生,你怎么看这件事?”我请学者一一发言。我以为他们会受到这种宣传的鼓动,觉得“形势一片大好”。然而,现场大多数学者都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我老心甚慰。

第二阶段,展示法国推动“数字暂停”,2026年9月起,禁止15岁以下使用社交媒体,全面禁止校园内使用智能设备,成为欧洲引领者。瑞典曾为全球数字化教育先锋,2017年开始推行“一人一平板”。但从2026年秋季学期起,将全面回归纸质课本。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6年3月的全球教育监测报告,全球已有114个教育系统(约占全球58%的国家,其中发达国家占比约为56%)实施了校园手机禁令,且多国正计划将数字设备和AI使用进一步收紧。

第二阶段“我的教育谁说了算:AI进校园之我见”讨论(此处省略若干字),最后我说:“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这样的高阶思维,不是在屏幕上看两篇文章或读两本类似《轻松学会独立思考》《批判性思维指南》这样的书就会的。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很难,也没法教,只能通过像我们这样的长期训练而了解,才有可能习得并慢慢成为一种认知状态。

甜点时间,家长们和我也进行了“AI进校园”的讨论。极好。保持审慎,不断追问,教育这件事是多方参与、协同共建的,而不是哪一方一拍脑袋就可以说了算。

甜点时间后是“莎士比亚时间”。我们将屋子中央作为舞台,上演《麦克白》第二幕第三场。经过前三季“慢慢来才比较快”的铺垫和积累,今天的“舞台”上,一位一位在我看来不再是来参加讲谈的学者,分明就是麦克白、麦克白夫人、班柯、麦克达夫、伦诺克斯、道纳本和马尔科姆。观众是还没准备好上台的学者们、旁听的家长们和我。那一刻,我觉得仿佛间看到一束束光照在他们身上,莎翁剧中一个个四百年前的人物鲜活在眼前。何其妙哉!

“莎士比亚时间”后,终于,我们的主题十三“兼爱非攻”要开始讲到墨子和墨家了。从墨子是谁、哪里人、生卒何时都不确定到有墨者生杀大权的“巨子”;从“非儒即墨”《论语》《墨子》《吕氏春秋》的文本进行儒墨两家的道德、伦理、价值观比较,到墨家四代而止始终没能回答的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儒家的基础是君臣父子的伦理,而墨子却从来都没说清楚一个人为什么要“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文本的内容,请学者们一人一句先读再讲,只要能讲得通,都行。两千多年前的人没标点没断句的内容,谁敢说自己的解读就是标准答案就一定正确?重要的是要去思考和“知性冒险”。“就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是《史记》《资治通鉴》拿起来也就当现在的小说一样读了。”下午的学者们对我这句话持怀疑态度。有的学者认为参加讲谈快两年了,对文言文还是只能读懂40%,最多不超过60%。我说那我们就做个测试吧。

下午的讲谈,今天“君子四雅”的香是“二苏旧局”。在安藤忠雄的“读书”环节,有学者读过夏目漱石的《我是猫》,真好。“虽然《我是猫》是夏目漱石的代表作,但我并不喜欢”,我说:“《少爷》和《三四郎》也一样。我最喜欢的是他的《草枕》。”我真的好期待有一天能和学者们深入去讨论一个作家及其作品,那会是一段让人非常享受的时光。

在“AI进校园”的讨论后,我们进入主题十五“战国四公子:墨西拿的战火与罗马的兴起,天下之势不可逆,大厦将颠,非一木所支也”。在由西西里岛墨西拿的战火引发的,罗马与腓尼基人建立的迦太基之间持续了120年的三次布匿战争之后,诸位学者面对的就是《史记·孟尝君列传》。一人一段,先读再讲自己的的翻译和理解。

“岂止60%,已经是80%了。你们太低估自己,也低估我了。”我说:“就算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第一次拿到这个文本,表现也不会比你们更好。”

学者说:“毛豆你是鼓励型人格。”

我说我是“实话实说型人格”。

结束一天的讲谈,离开也闲书局时淘得绝版九品二手书一本,上海译文出版社“美国西部文学译丛”之一种,1994年1月1版1印,裘因译欧文·威斯特于1902年出版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西部牛仔小说”《弗吉尼亚人:平原骑手》。这部小说被公认为奠定了整个西部文学类型的叙事基础‌。我读到这套丛书的第一种是陶良谋译约·奈哈特《黑麋鹿如是说》,一转眼30多年了。最近在看《黄石:1923》,看完第一季,继续第二季。“如果说,这本小说比一篇美国故事更胜一筹,那是因为它体现了美国人的信仰。”在回家的地铁上读到欧文·威斯特在《弗吉尼亚人:平原骑手》的“重题及序言”中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