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档:尺宅叟

关于尺宅叟

唾沫星子如月季花般四溅反刍流逝青春

【读书笔记】《社会企业评论》

1998年,法国经济学家蒂埃里•让泰首次提出“社会企业”这一概念。目前,关于“社会企业”的概念在世界各国尚不统一,存在形形色色的定义。其中的一个代表性定义来自英国,社会企业被定义为“企业在保持自身可持续生存或发展的同时,主要追求社会目的,其盈利主要是用来投资于企业本身或社会,而非为了替股东或企业持有人谋取最大利益”。一些研究进一步指出,社会企业至少应该包含如下基本要素:一个持续的生产产品或销售服务的活动;高度自主;有显著地经济风险;最低数量的付薪工作者;使社区受益的明确目标;一群公民发起的行动;不是基于资本所有权来进行决策;具有参与本质,所有受影响的人都参与活动;进行有限的利润非配。也就是说,社会企业具有经济性和社会性两种性质:一方面,它需要按照市场的规则运行,承担市场及其它风险,从而具有经济性。另一方面,社会企业具有明确的社会使命,其收益主要用于促进社区、弱势群体以及社会企业本身的发展和投资,社会企业重视社会价值而非最大的经济利益,从而具有社会性。除此以外,开站社会企业活动需要有一批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创新能力和风险意识,即具有社会企业家精神的公民。这些公民被称为社会企业家或社会创业家,他们和商业企业家一样富有创新精神。

从1998年起至今,社会企业在欧美国家尤其是英国和美国已发展成为一项显学,并被称为一种改变世界的新经济模式。在印度日本、韩国等国家和我过的香港、台湾地区,社会企业同样开始不断涌现,在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引起广泛关注。已故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就曾预言这种组织有可能成为后资本主义时代发达经济中真正的“增长部门”。相比之下,中国的社会企业实践及其研究才刚刚开始,积累的学术成果还很少,有限的文献多停留在介绍西方国家社会企业概念、社会企业家精神要素及社会企业运行结构等方面,有关中国社会企业本土化研究寥若晨星。有关机构2008年开站的一项调查就发现,在中国,政府对社会企业知之甚少即使是那些正在经营管理非营利性组织的专业人员,对社会企业的概念和运行逻辑也了解不深。作为一个“舶来品”,社会企业到底能对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怎样的贡献、如何做出贡献都亟待我们进行客观理性的研究。

文:丁开杰 | 节选自《社会企业评论》


企业型社会企业的理论模式
文/时立荣 叶美美

1、对社会企业的研究可以划分为两种路径,一种为从非营利组织面临的资源困境出发,将社会企业看作是传统非营利组织通过尝试引入商业化的运营模式,依靠产品和服务收入来实现自身可持续发展;另一种则是从传统的营利性企业或者社会创新、社会创业的角度出发,通过更多地关注传统营利性组织将社会价值引入商业企业,使用创新性的手段将经济价值与社会价值有效结合的商业创新方式。(黔山毛豆:很幸运,我竟然能够参与到一家公司和一家NGO同时从这两种路径的尝试和探索的机会,好像乘坐在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上,这感觉很奇妙和穿越。)

2、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将“社会”嵌入以“创新”为核心的企业家精神之中,社会性和企业家才能结合。在这里,“社会”概念的核心在于社会目标的优先性,作为对企业家精神的升华,社会企业家精神被提高到评估企业的标准之中。(黔山毛豆:下一本就看保罗•C.莱特的《探求社会企业家精神》)


社会企业对中国公益事业的推动
文/郭虹

目前的公益事业格局是基金会出钱、出项目,公益机构出力做事,尽管谁也离不开谁,但投资方和执行方之间的关系式不平等的。来自基层的公益机构能发现问题,也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能力,却筹不到款,有心有计却无力;基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立项招标,却愁找不到可以资助的项目,于是很多基金会自己去执行项目,其效果参差不齐。而社会企业的“营利性筹款”说明:钱不是万能的,没钱的公益机构不是非要靠基金会才能生存,才能做项目;反倒是如果没有公益机构的执行,基金会的社会目标未必能如愿达到。在公益事业中,投资方、执行方应该是平等的伙伴关系,投资方的服务对象除了需要帮助的人,还有那些去提供帮助的人,因为道理再简单不过——没有桥、没有船、没有舢板、没有竹筏、没有会游泳的人,是不能到达彼岸的;没有多样化的服务队伍,是无法满足多样化的需求的。


新的企业模式:创造没有贫困的世界
文/穆罕默德•尤努斯

社会企业的投资与慈善捐赠有着很大的区别,社会企业的投资者有权收回投资,但与传统企业不同的是,社会企业产生的任何利润不能分给投资者,投资者获得的只是自己最初投资于某社会企业的资金量而不会享有资本的升值利润对于社会企业而言同样重要,但是社会企业的利润必须留在企业内部,社会企业这样做的目的则是偿还投资者从而支持长期的社会目标。社会企业不是慈善机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它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它在实现社会目标的同时要收回所有成本。


看完《社会企业评论》,列出的四个问题竟然得到该书的资助方乐施会的刘源老师的回复,还得到一份“社会企业书目”,继续照单看书。我狠喜欢这样的交流互动(但在豆瓣里,对该书的评价我还是只给了两星半。貌似我给出的是豆瓣里该书的第一个评价,希望不会给照星星数看书的人留下阴影)。

黔山毛豆:这本书有助于了解国内外关于“社会企业”的多种定义和理解,对开阔视野有一定帮助。

刘源:你的这个感觉是我们当时做这个支持的主要期待:梳理下国内都怎么在说这概念,尽量收些案例给读者看。

黔山毛豆:到口不到肚,看完也还是不知道什么才是国内对“社会企业”的界定标准和共识,对行动者的帮助有限,就像远远隔着玻璃看画,不真切,没法判断是玻璃没擦好还是画画得不够好。

刘源:国内(其实我觉得国外也包括)对这概念无确定的、统一的界定。我理解两个核心要素:一是采用经济手段,二是致力于解决社会问题。

黔山毛豆: “社会企业”首先是“企业”,但感觉对“社会”探讨较多,对“企业”的探讨不够(哪怕后半本都是案例)。社会企业的标准各人而异,理论的实际支撑(国内本土案例)不够,支撑理论的案例和实例的“标识”不够“明显”,且数量不足以支持理论的“合理性” 和“正确性”。有一篇拿出一定篇幅介绍养兔人来办培训学校带出更多养兔人致富的“社会企业”。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新东方和标榜培养出的来自农村青年的百万富翁都不在少数,是否也可算作社会企业?

刘源:国内案例的搜索和筛选可费了劲了!因为根本没几家可以符合我上面说的那俩要素,何况我们还侧重要有利于减贫的社会企业案例。比如兔王那个,其实主要靠政府支持才起来,只不过他的致富路上有带动更多人的行为,勉强入选。

黔山毛豆:说到社会企业,除了格莱珉银行和尤努斯,国外的的社会企业还有哪些?他们的模式是怎样的?(如果能像《 如何改变世界——社会企业家与新思想的威力 》那样有一些“卓越个体”的鲜活实例就更赞了)后半本的案例,感觉还是得到政府的支持或捐赠,没有“企业”或“企业家”。

刘源:当时是希望做一本投石问路,看看有没可能推动社会企业在国内成为减贫一个新途径,这书的过程让我觉得:还远未到时候。

【乱翻书】《黑门山路》

《黑门山路》,一本狠“神”的书。

曾经在省图书馆看到过一个版本,厚得像字典,每页都镶金边,手绘,精致程度足以让现在的手帐一族低头觅缝。这个精致版本现在省图书馆找不到了,网上也没买到,才买了这个口袋本,阅读体验逊狠多,神会不会原谅我?

有一天看《黑门山路》,突然觉得,佛祖释迦摩尼讲的就是“空”,耶稣讲的是“色”,就像佛与观世音,其实他们是一家人。就像《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国土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辟支佛身得度者,即现辟支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声闻身得度者,即现声闻身而为说法;应以梵王身得度者,即现梵王身而为说法;应以帝释身得度者,即现帝释身而为说法;应以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应以大自在天身得度者,即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应以天大将军身得度者,即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应以毗沙门身得度者,即现毗沙门身而为说法;应以小王身得度者,即现小王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身得度者,即现长者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婆罗门身得度者,即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居士、宰官、婆罗门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妇女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童女身而为说法;应以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应以执金刚身得度者,即现执金刚身而为说法;”

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胖

昨天的雪,下到中午才停,微信微博满满都是各种刷屏雪,各位看官都有点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手机在下雪。今天“雨水”,柳暖花春二月天,乍暖还是要还寒。

下午参观贵州乡土文化社的新办公室。如果朴素的乡土文化社里有奢侈品,那就是整个办公区域了。有多奢侈?在贵州大学(北区)侧,上世纪70年代复式楼,复式啊。屋后的菜园大到无以复加,无以复加,简直就是红果果地炫耀——在贵阳有片差不多篮球场那么大的园子,种菜、种花,农家肥浇灌的,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黄;据说还有一个用于室外交流、喝茶和活动的院子。有那么大的园子,竟然又还有院子,敲到这里,我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蛙总说“那个笔记本北京的人喜欢得不行,要全收。”

文化社的社长大人说,这些手工瑶绣笔记本蛙总原本准备访欧时送给外国盆友,结果在办公室就被抢光了。

如果莫松和胜文看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很嗨森。想起两年前,大家一起去批发市场和淘宝上选本子、封面材料、胶水,挑选白兴瑶寨的瑶绣,然后周末就一起在办公室做手工。

这两年在贵州乡土文化社的继续推动下,白兴瑶寨的大妈们据说已经可以自己制作这些本子了。哦野!只是网店还是好像无人打理,应该是到乡村的工作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下午聊到一些事情,想起胡适的两句话,意思大概知道,就是想不起原话,我看书从来是雨刮器一样,抹过后寸草不生毫无记忆。回来找到原话:

“自由是针对外面束缚而言的,独立是你们自己的事,给你们自由而不独立,仍是奴隶。独立就是不盲从,不受欺骗,不依赖门户,不依赖别人,这才是独立的精神。”

“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离开时,社长大人从菜地里割了一大抱新鲜欲滴的榕江传统品种的青菜给我。到家,家人说下次去记得要点种子呗。

学霸还是像花儿那么漂亮

小时候,从家到山顶上的学校,要从一座果园山脚下过。上果园山的道路宽阔平坦而蜿蜒。山上有无数果树,但最多的是桃和梨,一到春天就是漫山绒绒的粉红桃花和雪白梨花。后来写作文,一提到桃李芬芳或桃李满天下什么的,就会想起一个人背把锄头,走到哪里就种到哪里的桃树和李树,就会想果园山上的树可能也是这个人栽的。山顶有一个保证家属区供水的蓄水池和一个电视差转台。当时看到被花儿簇拥的差转台的铁塔天线,像极了宣传画里到了公元2000年,祖国强大了,太空到处飞的都是我们的卫星,天空上东一个西一个都是我们打上去的火箭,汽车不用轮子,直接喷气式。

每年,学校都有班级都到果园山春游。每次春游都会有一个“搜山”的固定节目。老师会先在树洞里、树根石块下、树杈上放上小纸条,找到的小盆友就可以到老师那里领到纸条上面所写的奖品,一般是橡皮、铅笔、作业本之类的。在当时的社会主义初初级阶段,物资缺乏,每发现一张小纸片的心情都不啻于现在买彩票中500万(好像我买彩票中过奖似的)。当时最牛逼的铅笔是“中华”牌的,“车笔刀”一卷就是一条漂亮的花边。

有时放学,几位小盆友会相约到果园山上爬树玩。那时的男娃女娃都野,爬上树枝春天摇落满树花,夏天偷摘还没成熟的果子和吃野果,秋天在落叶里面打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有时候几个小盆友像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骑一排在树上,吸溜一下已经快淌进嘴里的鼻涕,觉得遥远的公元2000年一旦到来,定是一个新天地,不,连宇宙都会换一个新的,大家一定会过上更加幸福的社会主义新生活。只要回家晚了不挨打,交作业时不挨骂,迟到了不会被罚站在教室外面还抱着一块煤炭看云雾从对面山上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都这么幸福了,等到了公元2000年,大家会幸福成什么样呢?挖哦……

这个春节回去,站在果园山下,怎么这山这么小呢?就是一个小山包嘛,果树也就三五十棵,那条曾经宽阔平坦而蜿蜒的上山道路其实也就是一条一车道的土路。回忆在这小山包上的童年,母上大人说:“不见高山,不显平川,只有见过更高的山,才会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觉得这话也对,也不对。

在距离果园山不远的地方,偶遇了当年我喜欢的女班长,我们还交换了电话号码,我们都好嗨森。当年她是班上的学霸NO.1,我是NO.2,她还是那么漂亮,都快30年了,我还是没敢告诉她当年我好喜欢她,觉得就算是果园山上全部的花儿加起来,也没有她一朵好看。

过去的,都是美好的。

【百人贵阳】叁拾陆:上帝的出租车

2月14日,元宵节,打车去火车站。

走了一小段,的士司机说顺路带俩人呗,我不太情愿,说我这还打起表嘞。

一般从兹点打到火车站是20,啊你就看到起给嘛,大家都不容易哈。

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贵阳话,司机就开始和我闲扯。

你是哪点人哦?师傅。

贵阳勒嘛。他先贵阳话说,然后马上转为普通话,说:“我还是喜欢说普通话,我家住小河,011系统的。女儿今年高一,读寄宿学校,成绩好,不操心。我们家每年都要去旅行。”

你兹个才叫生活哦。我说。

“我37岁有冠心病,遇到一个人,他带我去一个山洞里看一些说是古时候的奇形怪状的字,我都不认识。”他时不时问问路边打车的人到哪里,其间上上下下两拨人,他就一直在说,那表情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是隔壁二大妈家三女儿的大表舅的事。“后来我和那人一起去了福建,又遇到几个人,他们在衣服上绣花,绣的是‘上帝关爱癌症和心脏病人’,我在他们那里住了几个月。回来就开的士。人活着就是要快乐。还要运动。遇到好几次,有人连过马路都要打车,不愿意走几步。现在人太缺乏锻炼,也太不愿意运动了。我的祖奶奶现在102岁了,就是我老婆的奶奶,她每天都要活动活动,还自己做饭,现在白发开始慢慢黑起来。今年我47岁,做什么都顺利,我比较随和。”

到火车站,我付了20元,说师傅谢谢你,新年快乐哈。要不是后座上还有人,我还想说:“神爱世人”。

下车后,我见了一个人,很平和的聊一聊,然后互相祝新年快乐。在回来的车上微信说:“去到那里,在那里认识一个人,于是见面聊一聊。”

神爱世人,
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翰福音》第3章第16节

配图为贵州石门坎苗族教徒手握着苗汉对照的《颂主圣歌》。苗族自其祖先蚩尤败于黄帝之后,经历了千百年来被驱逐与受迫害的苦难。1904年四个苗族猎人凭着偶尔听到的传言:“一个叫耶稣的神正在寻找迷失在山野里的羔羊”而找到传教士的门前……

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这是我记忆里最暖和的一个春节,大年初三差点就甩开膀子穿T恤。

整个春节就是看书和带娃两事。两岁多的娃每天要叫我差不多200声爸爸,拉㞎㞎叫、肚子饿了叫、出门玩戴帽帽叫、玩积木叫、哒嘣嘣(摔跤)叫、想吃薯宝(薯片)了叫……不应她就一直叫一直叫还用大眼睛扑闪你,就等一声:“哎”就喳喳笑着跌进怀里。看过没看过的,新的旧的,书也狠狠看了些。就像古人说的“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在很近的距离,住着一位虔诚的佛教徒。

每一个夜深人静或天光绽现的早上,都能听到念佛机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春节期间,除了鞭炮声,整天小区里都差不多是万籁俱寂,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几乎12小时都能听到,听不到的时间不是睡着了就是嘈杂。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所以不知道这位虔诚的净土宗人住几楼几号,但是我知道他(她)就在那里。有信仰,总是好。

周围一溜楼的间隙200米外,小区外马路对面,几乎从早上11点到晚上11点都会听到“袁记串串香”门口大电视播放的“大袁记”之歌。我不知道这首“大袁记”之歌真正的歌名是什么,但这首歌的曲子是高枫的《大中国》,只是词把《大中国》里的“中国”统统换成了“袁记”,于是整天靠街边的房间都能听见“袁记,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的女声。本来以为90后开始就不会知道这首歌,后来看到度娘说这首歌作为主旋律歌曲被收进了中小学教材。

这个春节,觉得这博客就这样些鸡毛蒜皮,不敲也不会怎样,停了算求。但是想起《送你一颗子弹》里有这么一句,说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就想自己这么日夜积累,点滴沉淀,相信也自会有其系统和规律,甚至于力量。

独角戏2013

两天后就是农历2014年的大年初一。从2005年2月开始写博客,到两天后就已经写了九年。到2015年,整理一下自己打印一本《独角戏——我这十年》。

看完2013年最新帆船航海主题电影《一切尽失》(All is lost),罗伯特·雷德福是影片唯一的演员,和写博客一样,这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罗伯特·雷德福饰演的男主角在睡梦中遭遇了撞船事故,失去对外联络的装备,又遇上了暴风雨,最后只能弃船而去在皮筏上漂流生死未卜。与少年派一样,老雷德福也要面对惊涛骇浪,倾盆暴雨,以及在皮筏四周逡巡觅食的鲨鱼们。与此同时,他也弹尽粮绝,饥饿比自然风浪更紧迫,在这真正的“一切尽失”面前,这位原本足智多谋的老水手发现死亡正在不断向自己逼近。

电影中没有交代这个在海上独自漂流的老男人的前程往事,甚至连姓名也没有。在人生海洋的孤独和漫长里每个人都可能是这个独自漂流的老男人,这也可能是一部属于每个人的电影。

“我很抱歉……我知道,也许这已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要道歉,我尽力了,我想你们会同意的,我已经尽力了,真的。我努力变得真诚,坚强、善良和有爱心,做正确的事。但我没有成功,我知道这种事大家都有独到的体会,我真的很抱歉,这里一切尽失,只剩饱经摧残的躯壳和灵魂。我现在知道没有推脱的借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承认,但我终归还是承认了,我一直奋斗到底,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价值,但至少问心无愧,我希望大家努力的收获比我多,我会想念你们。我很遗憾。”——上面是影片中男主角扔进大海的那个漂流瓶中所写的内容,也是我借用的2013总结。

野草疯长

一周七天,工作六天半。周日余下那半天难得冬天有阳光,在院子里翻土,结块的捻散。

我问:“是不是哪天我们要去花鸟市场买一点蛐蟮回来?”

老爸说:“不用,开春翻泥巴你就能看见它们。”

我们在后院撒了一些菜种子,栽了小小两株花椒树,然后计划着葱蒜要种多少、韭菜也要种一些,哪里将来要种番茄、哪里是要种南瓜和冬瓜的、哪里是留出来种一些四季豆的、还要有一棵葡萄,这样那些墙头就能爬满绿色。说不定有一天,隔壁邻居能惊喜发现在自己花园墙头挂着新鲜欲滴的瓜瓜豆豆,摘下来尝。

几个月前,老爸就请乡下的亲戚准备了各种的种子,我们只种能够留下种子,来年播下去还能继续生长的本地品种,不要年年都要买种子只能种一次的“优良品种”。我认为,如果不能在来年再生的种子,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当季的收成不过是埋在泥土中尸体的腐败开出的最后一朵妖艳的花,如此终将不可持续。老爸说,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等过了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香玉姐把石头从土里拣出来说,自己种出来的菜吃起来才放心,有土地才有盼头。

太座大人香玉姐在前院里插了几枝蔷薇,她说还要有月季、茉莉、夜来香、向日葵……还有楼下书房窗外的荷花池里,除了鱼,还要有两只小草龟。夏天的夜晚,月光照完别人家的院子,又来照我们家的院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光静静从墙头汩汩淌下来,一直淌满荷花池,满院花香,花卷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亩三分地。

现在,我已把自己大卸八块,不多的肉肥瘦混合剁成肉沫,一半装进饭盒,放进冰箱冷冻室;一半埋在别人屋前蔷薇旁。骨头敲敲碎,用石碾一点点碾成粉末,装进两个青花小罐,一个和我的茶叶放在一起,一个埋在别人屋后花园里的玉兰树下;然后我就静静盘在草丛里静待来年,不知道开春土里会长出什么,不知道秋天会不会有收成。

我们都在一天天老去。等到我哪天老啊老啊,终于老不动了,就躺在我那只有6坪大小的道场里,闭上眼睛,任中庭里春天花开,夏天虫鸣,秋天叶落,冬天的雨挂在檐前结成冰;当终于呼出最后一口气,野草会从身体里刺破皮肤疯狂生长,然后慢慢我的眼睛里、耳朵里会开出一朵朵小花。

【何事惊慌】一:人生夏后渐入秋

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就像人生。缘聚则生,缘散则灭,想做什么样的人,自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生

有了小孩后,大家再见面,开场白不再是最近天气怎样,在忙什么等等,会多了更多共同话题——你家宝宝怎样我家宝宝又怎样怎样,都是讨人喜爱。细细再听,就都会渐渐变成好像奶爸奶妈们在洋洋得意自己的人生至宝,脸上荡漾的满满都是幸福。然后都会觉得,有了孩子,人生突然就跳了轨道,甚至是脱胎换骨,三观尽变——突然一个小小人和自己有了莫大的关系。每天有没有按时乖乖饭饭,有没有吃蔬果,营养够不够,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看,有没有拉臭臭,量够不够……这些平时自己都不太去注意的小事,突然间变得无比重要起来,时刻牵动着心里的那根小小神经。

下班回家,孩子翩翩蝴蝶张开手臂咯咯叫笑着扑到你怀里,工作累不累,晚餐吃什么统统都不重要,来小脸亲亲先。

有了孩子,伴随孩子的成长,爸爸妈妈们也才开始又一轮的成长。当爸爸妈妈老去,变成了爷爷奶奶,如此就是生生不息。

老

买菜和带小小人遛街一般是爷爷的事。只要爷爷不在家,你问家里那小小人,她都会认真告诉你,爷爷买菜去了,爷爷回来就要带我出去坐车车上街玩。

每月几家人的水电多少,余钱该怎样规划,谁的银行户头里活期该存多少,定期又有多少到期的要并和转,全是奶奶操持。奶奶还喜欢打一块钱的小麻将,白天要照顾家里的小小人不能去和麻友们”实战”,就在电脑前玩麻将连连看。于是如果奶奶不在家,你问那小小人,她都会嗲声嗲气要么说奶奶去银行了,要么说奶奶去打麻麻了。姑爹姑妈没来时她都说就是在开车车;然后哥哥在上学,一周见到一次,一身运动装,不是打羽毛球就是跑步回来。爸爸妈妈是都要去上班的。

有时爷爷奶奶要一起出门,那就得带上个小小人。有时候她会自己走去走回,只要牵着就好。有时回来走累了就会耍赖说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肚子好疼蚂蚁要咬脚脚要抱抱。爷爷已七十好几,奶奶也快七十了。抱不起,就背了一路回来,要腰酸背痛好几天。

再过几个月,小小人就要上幼儿园了,爷爷奶奶也得脱身了。

爷爷喜欢泥土,他甚至可以除了吃饭睡觉,整天待在小花园里哪里种什么花什么菜,把前后小小几块土地打理得椒红菜绿一派繁盛的样子。

病

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

有段时间咽喉一直痛一直痛,中西药一把把吃一瓶瓶灌,毫无效果。中西医的医生们都对我说,慢性咽炎没法根治,好好保养身体吧,多吃多锻炼,让每次发作的间隔时间尽量长一点。这就像是宣判。晚上痛得睡不着,一个人坐起来想,可能时间差不多了。给自己想好了墓志铭。

有天对太座大人说,如果哪天确诊了,不用过度治疗浪费钱,房子存款全部留给你,另外去找个好男人;花卷交给爷爷奶奶,花卷成年前他们如果也不在了还有姑妈,孩子就像春天野地里的草。

太座大人抿嘴笑着说,父母你要好好的照顾,你的老婆会陪着你。你的女儿,你要自己陪着她长大。
突然就觉得,慢着,如果没有这茬,难道我就可以与天同寿?

人生无论怎样,终归都还是死路一条啊。

知非不改才是最大的病,如果我都改变不了我自己,那三世诸佛也是无能为力。于是每天早上5:30起床,在自己那只有6坪大小的道场里换上道服,开始新的一天。把从大昭寺、色拉寺、扎什伦布寺、哲蚌寺和印经院等七八个寺院地上捡到的各种珠子和星月、凤眼串在一起,除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继续从20年前就开始但一直未成的600万遍佛号,以及“温、良、恭、俭、让”五个字时时提醒,和太座大人说的——世上的一切幸福,都来自于利他的心。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念念相续,是为轮回。

死

周末不上班时,爸爸妈妈会陪小小人,爷爷奶奶得以小小休闲。爷爷可能会去花鸟市场逛逛买点花盆花种什么的,奶奶会去和麻友围在桌子边玩零和游戏。

3月的一个周末,奶奶晚饭时接到麻友电话,说刚刚还在一起搓麻将的一位80多岁的麻友“走了”,就在晚饭时,他筷子掉到地上,低身弯腰去拣,然后背部痛,在沙发上躺了没几分钟,人就走了。

晚上奶奶去和故去的麻友最后坐了坐,回来唏嘘不已。爷爷性子慢,奶奶性急,两老因此常常拌嘴,借此我对奶奶说,多休息,少生气。

楼下照相馆开了好几年。老板看上去40左右,敦实黑善,老板娘烫着卷发。他们夫妻在转角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还开有另一家相馆。平时他在那边,妻子在这边,早上一起骑电动车先来这边帮妻子开了店,然后自己再去那边开店,下午先关店再骑车来接妻子。

平时路过,总隔着相馆临街玻璃看见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的电脑前。有时候去照证件照,会看见她在看韩剧。

有天下班回家,看到相馆外层层叠叠围了几圈人,有一辆急救车停在门口。我不喜凑热闹,想可能是哪位来照相的客人不小心弄伤了。后来几天相馆一直没有开门,再后来换了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看店。

前两天晚饭时,家人闲聊,小小人的奶奶说你们知道楼下的照相馆的事么?我说看他换了个年轻人看店。奶奶说,老板在自己店门口摔了一跤,等急救车来,也无力回天,人就这么去了。

白云苍狗

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就像人生,缘聚则生,缘散则灭,想做什么样的人,自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夏天的夜晚,月亮照完别人家的院子,又来照我们家的院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听月光静静从墙头汩汩淌下,一直淌满荷花池,满院花香,孩子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

我想,终于,等到我老啊老啊,哪天老不动了,就躺在我那道场里,闭上眼睛,任中庭里春天花开,夏天虫鸣,秋天叶落,冬天的雨挂在檐前结成冰;呼出最后一口气,野草会从身体里刺破皮肤疯狂生长,然后慢慢我的眼睛里、耳朵里会开出一朵朵小花。

人生夏后渐入秋,白云苍狗,何事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