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1725】舒安《木头换来的人》

“不要管那些最热门的理论和书在讲什么,你要倾听和理解的,是那些愿意和你分享生命故事的人。”不管是S.A.阿列克谢耶维奇的《锌皮娃娃兵》《切尔诺贝利的祭祷》《我还是想你,妈妈》、杨显惠的《夹边沟记事》、高尔泰的《寻找家园》、冯骥才的《一百个人的十年》、梁鸿的《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易小荷的《盐镇》《惹作》还是舒安《木头换来的人》,对在时代泥石流里翻滚的个体遭遇的白描,总是让我唏嘘不已,因为自己何曾不是其中之一。

“新中国前二十载,通过跨省市调配人员支援前线、边疆的建设,十分常见。最知名的莫过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与三线建设。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山东、上海与福建也达成跨省(市)协商:山东、上海从福建拿木头,福建则从这两地索要劳工,来支援前线建设,用‘木头换人’。红章一盖,两万人从家乡平原被连根拔起,移植到闽北山区,一砖一瓦搭建对台前线的厂房,手锯肩挑国防基建所用的木材。”与近一千万人的三线建设人口大迁徙比较,这“区区”两万人不过是大时代中的一块小土疙瘩。

“每一场历史的巨变中,总会有一些被碾压的小人物。而我的家人、很多爱护过我的人,就是这些小人物中的一群。如果他们一定会被历史遗忘,我希望至少可以一直记住并讲述他们的故事。”也许身在美国的“85后”学者舒安这种回归故里探寻过去人过去事的叙事,缺乏经历过那个时代巨变的切身感触,加上笔力不劲,一个个人物虽然风行水上,但涟漪只在水面引起震荡。

“社会飞速向前,而我们也总是赞扬这种速度。但当厂里第一代老工人为自己终身在流水线上同一个工种中精益求精而内心笃定时,第二代工人则要面对下岗后再无稳定工作只好四处打工的情形,而像我一样的第三代工厂子弟则已踏入零工为主流的经济。等到我的下一代作为劳动者时,很可能同时要与消费者和人工智能争夺生存空间。”我也是第三代工厂子弟。或许30年或50年后的人回头来访谈这一代人,也才能看清一点这当下滚滚而来泥沙俱下的时代洪流。

舒安《木头换来的人》,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年7月1版1印。2026年读完的第110本(套),总阅读量第1725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