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城的地铁上读《罗摩衍那》。四十几年前一个夏天的晚上,父母在同事家打麻将。为了他们的围城之战不受打扰,主人家翻箱倒柜找出来两本《印度王子与神猴》的小花书(连环画)塞到我手里。不记得那晚我到底翻了几遍这两本小画书,反正到现在还记得哈奴曼。
我人生中有十年的“黄金时代”是按下了“暂停键”的,后来又在十几年时间里一直努力试图修补。这几年就突然明白,人一辈子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会有怎样的人生,甚至小到会读什么样的书,看什么样的电影,其实都是早已经注定的。所谓生命,只是在完成这个过程。
明年我就“知天命”了。我认为的“知天命”就是对真理也即是良知的认知,打开这个认知唯一真实的基础和路径,是对自己命运的体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我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命运,并从中得到了什么,并且不害怕平凡。在这个时代中,我们没有崇高的苦难,只有琐碎的苦恼,用我们平凡而朴实的努力,展现人性的价值。这是王德峰说的。我的命运,在两次遇到《罗摩衍那》之间流浪了四十年。
已过去8天的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7天后到来的立冬是冬天的第一个节气,秋已过,冬未至,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秋冬之间的“夹缝”中。今天讲谈,挑了元稹的《咏廿四气诗霜降九月中》,不解读,只“认字”——繁体(正体)字——并从“仙菊遇重阳”句重温了孟浩然的《过故人庄》。
诗之后,开讲主题十四“兵法纵横”之后的番外篇“战国·策:战胜于朝廷”。从西周到东周;从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称作“京”的城市到秦襄公护卫平王东迁有功才成为诸侯;从战国七雄的地址位置与合纵连横到秦与赵原本是一家;从秦二世三代而亡到八百里秦川、三秦之地以及新“天府”成都平原;从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的秦岭淮河一线到汉王刘邦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此这般在地理和历史之间的游走,前半段讲谈就结束了。
水果时间后,请学者们讲了《战国策》中《文侯与虞人期猎》一篇,这一季到今天已是第五回,第一个主题总算是开篇了。哈!
“也闲一席谈”本期演讲学者分享了自己如何使用手机,竟与我准备的一项讲谈内容相呼应——林小英《县中的孩子:中国县域教育生态》书中一段——“玩手机”这件事在今天实际上就是上网。帕特南(Robert D. Putnam,美国著名政治社会学家)在观察了美国的孩子们后发现,同样是在上网,来自上层阶级的年轻人(及其父母)更多的是在寻获信息,关注工作、教育、政治和社会参与、健康和时事新闻,而下层阶级的孩子及其家长则更看重网络的娱乐和消遣功能。线下的差距延续到了在线,互联网并没有改变其运用方式上的不平等。现如今的年轻人可以实现他们同世界的实时互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有通向知识和机会的平等渠道。
美国是这样,中国也没有“特色”到哪里去。技术的“平权”并没有带来知识和机会的平等,“所以诸位,手机也好,AI也罢,并不代表人的精神和思想会随着技术的进步而取得普遍提升。在学校里学的,只是基础,只是建立我们认知的地板,而不是天花板。我们要站在地板上抬头看向宇宙,而不是在地板上摩擦摩擦。我们只有站在这个地板上,才能成为人。怎样才能站在地板上?还是阅读、思考、讨论和写作,这是能力,而不是状态,就像幸福是一种能力而不是一种状态。这就是我们要一起读书和讨论的原因。”在学者们一一分享了自己的《富兰克林自传》阅读感受后,我说选这本书,是因为“学校和其他教育常常按照一些虚假的原则进行,用一套笨设备瞄准一个假目标。”(P.101)这传记“将不仅教人如何自我教育,而且教人如何把自己教育成一位智者。”(P.102)我们可以不喜欢某一本或某一类书,但不能停止阅读。
末了,上午的讲谈结束于“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说前两句的人,让人欷歔不已;说后两句的人,让我景仰不已。
下午的讲谈进展喜人。一人一段我补充,不但讲完了《史记》十二本纪的《秦本纪》,《史记·商君列传》也进行到“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即全篇五分之二处。学者能够独立讲解的篇幅比重越来越大,我只在特定难点和复杂句上作补充。善哉。
结束一天的讲谈,在也闲书局淘书。一会儿,学者到旧书区找我探讨《笑林广记》中的故事何以有相当的内容那么不雅,以及如果读黑塞,第一本选《德米安》还是《荒原狼》。善哉。
离开也闲书局时,淘得特价二手书一本,井上靖《苍狼》。这将是我在《楼兰》《敦煌》《天平之甍》《孔子》《杨贵妃》《浪人》《风林火山》后,要读的第八本“日本司马迁”井上靖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