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维特的烦恼》，抛开所谓的“时代性”——这是最难以感同身受的——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敏感、多情的文艺男青年恋上别人妻子，不能自拔又郁郁不得终自毁的爱恨情仇书信集。即便拿破仑读过七遍，我还是这样认为。就像文艺复兴“文学三杰”之一的意大利作家乔万尼·薄伽丘创作的《十日谈》，被誉为欧洲文学史上第一部现实主义巨著，世界上第一部短篇小说集；意大利近代评论家桑克提斯曾将其与但丁的《神曲》并列，称之为“人曲”。但现在抛开“时代性”读来，《十日谈》不过是一部充满了世俗，甚至庸俗的市井段子集，如果不是出于文学研究的目的，根本不值得列入任何阅读书单。

虽说《少年维特的烦恼》不过是一个文艺男青年的自我毁灭的故事，但其中有的篇章和句子，确实让我记忆深刻，尤其是维特遇到绿蒂之前，兹录几条以记。

“多数人为了生活，不得不忙忙碌碌，花去大部分时间；剩下一点点余暇却使他们犯起愁来，非想方设法打发掉不可。这就是人类的命运啊！”（P.007）德国的歌德在1774年写下的这句子，在两个半世纪后的今天的中国，现状也还是这样——尤其是所谓的“中产”们。看来，人类确是一个“命运共同体”。

“人生如梦，这是许多人早已有过的感受；而我呢，到哪里也会生此同感。……我只好回到自己的内心，去发现一个世界。……自己为自己创造一个世界，并且为生而为人感到幸福。”（P.010）在前任女友死后，在遇到已与他人有婚约的绿蒂之前这段时间的维特，思想独立而深邃，但遇到绿蒂后深陷情感之中直至渐渐失去理智而自杀，或许正是这种反差让《维特》更加吸引人。

“一个人要是没有热情，没有需要，仅仅为了他人的缘故去逐利追名，苦苦折腾，这个人便是傻瓜。”（P.044）这时的维特，正挣扎在理性与沦陷之间。

“在世界上，只有爱才能使一个人变得不可或缺。……能使人幸福的东西，同时又可以变成他痛苦的根源。”（P.54）我想到《老子》中“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古今同理，东西亦然。

在失去了女友，遇见绿蒂之前，维特“我一定改弦更张，绝不再像已往那样，总把命运加给我们的一点痛苦拿来反复咀嚼回味；而要享受眼前，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P.003）“我在此独自享受着生的乐趣。我真幸福啊，朋友，我完全沉湎在对宁静生活的感受中。”（P.004）而在深陷于对绿蒂的爱恋之中后，“我们是幸福或是不幸，全取决于我们与之相比的是些什么人；所以，最大最大的危险，就莫过于孤身独处了。”（P.065）维特看到绿蒂与丈夫阿尔伯特的生活后失去了内心的宁静，在挣扎中一步一步迈向了死亡。

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杨武能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名著名译丛书”之一种，1981年11月1版，1999年7月2版，2015年10月2印。2026年读完的第117本（套），总阅读量第1732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