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定的10月读书主题是“教育”,那天初选了七本关于教育的书码在书桌上,最终读了梁鸿《要有光》、林小英《县中的孩子:中国县域教育生态》、郑也夫《吾国教育病理》、杨东平《中国教育会好吗》和朱永新/马国川《重启中国教育:中国教育改革十八讲》五本;没读(不是没读完)的是杜威《民主主义与教育》《我的教育信条》两本。选了杜威又没读,原因是读了那五本,结合自身当下,觉得现在的教育实在是让人绝望又无解,身处其中的这种无能为力,即便是杜威再世,活在这个国家,恐怕也是束手无策的。既然如此,读之何益?徒增烦恼。
另读完了罗曼·罗兰《名人传》、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舒安《木头换来的人》、王德峰人文讲演录《寻觅意义》和《企鹅经典:小黑书第四辑》(10册)。
郑也夫《吾国教育病理》
古典教育与现代教育最大的差别是前者教人们如何生活,后者教人们如何工作。现代学校教育的一大特征是标准化。教育的标准化覆盖了全社会,严重抑制了多样性。学校一家独大,其它教育形式高度式微,学校之外的教育机构多是学校教育的附庸。只有体会到“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才会理解文化休克后一个民族这慌不择路的昏聩选择。
林小英《县中的孩子:中国县域教育生态》
中国2000多个县容纳了全国50%以上的学生,可以说这部分学生的受教育状况关乎我们未来社会的面貌和发展。基础教育不应该是适者生存的模式。经济越落后的地方,教育越应该给人以希望。……不论身处何种情境、什么时代,教育,总该是有一些更高远的追求。
梁鸿《要有光》
中国现在还在延续着感性思维,自我感动,报恩教育。其实,我们有一个核心问题始终没有解决——爱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根本不去想你孩子所想的,不去关注他的内部思维,你怎么能真正爱孩子?
杨东平《中国教育会好吗》/朱永新《重启中国教育》
不论AI有没有来,这两本书对中国教育存在的问题的分析和解读,以及改革的呼声和建议——温和的和愤怒的——都是很好的思考,因为AI时代的问题看起来是新问题,究其根本也不新,还是那些之前做不到、现在依旧做不到的——到底什么是教育?教育的目的是什么?怎么让人活成人?
罗曼·罗兰《名人传》
我认为这就是读传记的意义之一,世界上真的有人是那样活,他/她也是普通人,而不是圣人或神。这也就意味着,我能够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路在那里,不至在人生的旷野中迷失、迷茫,虚度一生,以及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她那样活。
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
三天里读了两遍。“多数人为了生活,不得不忙忙碌碌,花去大部分时间;剩下一点点余暇却使他们犯起愁来,非想方设法打发掉不可。这就是人类的命运啊!”(P.007)歌德在1774年写下的这句子,在两个半世纪后的今天,现状也还是这样——尤其是所谓的“中产”们。看来,人类确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但在这个“共同体”外,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命运?接女儿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天边一轮朦胧圆月和隐约的星,脑子里冒出《少年维特的烦恼》里这句:“这和蔼的星光也曾照临过勇士们的险途,这明月也曾辉耀过他们凯旋时扎着花环的战船。”又想起博尔赫斯的“落在庭院里的雨,也曾落在迦太基。”
《企鹅经典:小黑书·第四辑》
“每个人都必须按照自己的方式思考,因为他总能依据自己的思路发现某一个或者某一类真理,令他一生受益。但他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思想恣意妄为,而应该时时监督,赤裸裸的本能并不适合人类。”以及“虔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凭借精神最为纯洁的宁静抵达最高级的文化。”“小黑书”系列是我的绝佳厕所读物。
王德峰人文讲演录《寻觅意义》
中国哲学的典籍,是滋养我们心灵的,因为它涉及我们心灵本身的种种生命情感。你读得懂这一段,是因为你有过这一份生命感受;你读不懂那一段,是因为你的人生还没有那份感受。……读好的、真正的书,主旨在于脱俗。为什么要脱俗?不读书的人,面目可憎(生活态度往往媚俗),语言无味(说话毫无情趣,更乏幽默,说话的内容总离不了功利的东西或逻辑的东西)。读以文字写下的书,是人生宝贵的经历,但不是人生非要有的经历。
舒安《木头换来的人》
每一场历史的巨变中,总会有一些被碾压的小人物。社会飞速向前,而主流也总是赞扬这种速度。但当厂里第一代老工人为自己终身在流水线上同一个工种中精益求精而内心笃定时,第二代工人则要面对下岗后再无稳定工作只好四处打工的情形,而像我一样的第三代厂矿子弟则已踏入零工为主流的经济。等到我的下一代,他们要面临的是如何作为一个人与AI共享这个世界——如果AI愿意的话。
11月开始读斯坦利·沃尔波特《细数恒河沙:印度通史》和蚁垤《罗摩衍那》季羡林全八卷译本。后者5542页,300万字,如果在年底前能读完,还可以再重读一遍《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那今年就又是阅读完美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