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年前的第一届美国国会，显然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历史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矛盾将层出不穷，它最卓越的贡献是用成文的法律和不成文的惯例，让美利坚合众国这艘航船顺利地扬帆起航，并确保这艘船不会严重偏离航线。

当时，美国人只在名义上认为自己是一个民族。大部分美国人居住的地方实际上跟小村落相差无几，它们都是几十年前从荒原上开垦出来的，许多地方都远离重要的城镇。全国不到300万的人口里，大约一半有英格兰血统。

今天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总统制，当时仍旧遥遥无期。总统乔治·华盛顿已经选举出来了，但对于这个位置的职责难以达成共识。没有行政部门，也没有联邦政府雇员。没有最高法院或者其它低层次的联邦法院。至于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的关系，人们只能猜测。

乔治·华盛顿作为美国的第一任总统，他根本没法确定自己是否具备这样的才干，来满足人们的期待——不是简单地履行一个职务，而是创造一个原先完全不存在的职位，可能的话，去征服波涛汹涌的大海。稍有不慎，这艘大船就有可能沉没。他在就职仪式上非常紧张，连手都在发抖，他将逐渐展示总统制度的面貌，彰显它的权力，摆脱国会的束缚，为后代诠释这一职位的基本特征。

第一届国会有三次会议，前两次在纽约，第三次在费城。低效是共和政府固有的，也是必要的。法国外交官穆斯捷伯爵把“美国最高立法机构”——其政治精英——称为一群叽叽喳喳又错误百出的业余人员，在荒原上摸索前行，没有人清楚前进的路线。但最终，第一届国会给共和理念注入了新的巨大生命力。第一届国会的成功，不仅仅是管理阶层所取得的成功。麦迪逊和他的同僚把宪法的羊皮纸变成了强有力的长效机制，能足够灵活地在未来很多年满足美国人对权力和民主的诉求，而在这之前民众的声音只能隐约被听到。第一届国会之后，原先只是各州居民的人们，现在把自己看成一个国家的民众，用前所未有的方式迎接属于自己的新政府。众议院乔治·撒切尔自信满满地对一位缅因州的朋友说：“在自由的政府里，政治是人民的酒菜，如果它不合我们的胃口，我们就会把厨子换掉。”

第一届国会结束后，一位名叫拜伦·海德·德·内维尔的敏锐外国观察家，乐观中带着些许担心地评论道：“这些造反的殖民者正在创造最强大的国家。将来有一天，我们会看到他们让欧洲大吃一惊。即使他们不愿向两个世界发号施令，他们至少也会成为别人效仿的榜样。”他又补充道：“只要美国人保持理智就好。”

弗格斯·M.博德维奇《首届国会：美国政府的创造，1789-1791》，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8年10月1版1印。2026年读完的第88本，总阅读量第1703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