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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1656】许知远《人生的定义性时刻》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人生的定义性时刻》为其中的“艺术”一册,重新编辑整理了何多苓、陈传兴、赖声川、张晓刚、费翔、冯远征、陈晓卿、徐皓峰、宁浩、五条人的对话内容,和各自迥然不同的人生与艺术无法被定义的自由。

何多苓:人生的幸运就是第一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第二你知道怎么去接近它。接近它,但永远达不到,这样才有奔头,才有乐趣。人生的乐趣,对我来说,就在于创造,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痛苦、失败,都是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有失败,你不可能永远成功,永远成功也就完蛋了……承认生命的不可知和你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吧。剩下的,是怎么去理解它,怎么去适应它。

陈传兴:50岁是一个大门槛,45到50岁的时候,是这个大门槛之前的蜕变时期,在这个蜕变时期里,你大脑里面的灰质层就会像火山那样,原本是活火山,然后慢慢静下来。这会带动你很多深沉的思考,一些储存记忆的仓库的密码开始改变了,你要重新编码。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其实在不断地重组、开机、编码。

冯远征:格洛托夫斯基有一个概念,就是任何一个人都有成为好演员的潜力。比如,每个人身上有五公斤的表演能量,就像五公斤的金子,作为一个成熟的演员,我身上这五公斤已经开采出了三公斤。你本来也有五公斤,但可能只开采了一公斤。而老师并不是给你金子的人,而是掘金者,他帮你扒拉掉尘土,让你的金子露得更多一点,仅此而已。

徐皓峰:所谓“雅”,就是你心里有别人,你让别人好受,如果让别人难受会觉得特别过意不去,这就是雅的本质。自私的人就会觉得耽误别人也没事,这种人就不是雅士,是一个粗糙的人,说这个人太粗了,意思就是你不顾及别人,只有自己。

我现在只要不备课,一天差不多要读十几二十万字,还要做笔记。估计今年读书要破纪录到120本。这两年估计要读300本书才有可能过得了陈传兴所说的那个门槛,否则可能就倒在门槛脚。

许知远《人生的定义性时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全部读完,这也是2026年读完的第41本,总阅读量第1656本。

【读书记1653】许知远《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为其中之一,也是《十三邀》中唯一一部女性访谈录,重新编辑整理了蔡皋、韩红、黄灯、杨扬、郝蕾、高圆圆、吕燕、papi酱、101女孩的对话内容。

早上去送货,到早了,在青云市集店铺门外坐了快两个小时读完这一本,蔡皋、韩红、黄灯、杨扬之后,借用高圆圆访谈中“我的人生经不起专访”一句,这一本后面的娱乐圈人物访谈,大多都不值一读。

蔡皋:施教的最高境界是不教而教,就是你在做,他在跟,在日常中就交付清楚了……只要你是艺术的,你在状态的话,此刻你就是不画一笔,你也是艺术家。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人生作为艺术品更重要的艺术了。

黄灯:我专门给自己备了一堂课,叫“我的第一堂课”,不是跟学生讲专业,而是跟学生讨论一些问题,比如说为什么要读书,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杨扬:我一直觉得,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规则透明,这也是体育的本质。为什么奥林匹克能够在任何战争年代、分裂年代,各种年代还长盛不衰,甚至越到世界比较碰撞的年代,它的价值越大?就是因为它实际上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产物:尊重彼此,尊重规则,规则透明、公平。不管你穷还是富,不管你是什么肤色,不管你信仰什么,我们都在一个规则下同场竞技,即使你输了也是值得尊重的。像这些,我觉得都非常非常重要。我内心里也希望去追求这样一个世界,至少为我们下一代争取更好的环境。

回程地铁上没书读了,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两本书才保险。一本必须是比较难啃的。

许知远《保持对生活的一些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2026年第38本,总阅读量第1653本

【读书记1652】许知远《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为其中之一,重新编辑整理了安藤忠雄、田浩江、李东生、俞敏洪、王宝强、李景亮、徐京坤七人的对话内容。

这一本,没什么意思。从名单上看就大概猜得出来是各种回忆过往不易的“艰难成功后还要继续向前”的故事。所谓的“成功”,不过是幸存者偏差。无趣。

许知远《创造一个自己的时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2026年第37本,总阅读量第1652本

【读书记1646】许知远《你愿意活出什么样的世界》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你愿意活出什么样的世界》为其中之一,重新编辑整理了王笛、彭凯平、张双南、刘擎、吴国盛、鲁白、胡润、罗翔八位学者的对话内容。

王笛:“我们热衷于帝王史观、英雄史观,沉浸于自己的宏大叙事……这种史学观灌输到普通人,就会造成大家对权力的崇拜,对中央集权的崇拜。我就想起卡尔·波普尔说的,20世纪最危险的崇拜,就是对权力的崇拜。”“我们每天的这种日常生活,看起来是没有什么作为的,但就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这种老百姓的每天的日常,才建筑了我们的文明和文化……我们的日常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说要希望一种惊天动地。对于普通人来说,越少这种大的变化,就越是我们的福气,就说明我们的生活越平稳。”王笛的书,这20年里读过《街头文化:成都公共空间、下层民众与地方政治,1870-1930》《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书架上买来还没读的有《消失的古城:清末民初成都的日常生活记忆》和《碌碌有为:微观历史视野下的中国社会与民众》。从这个访谈里看到“茶馆”出了第二本,《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50—2000)》,这是今年必须要买来的,至于什么时候读,慢慢排期,不急。

彭凯平:“你如果从来没有体验过痛苦,你也很难产生强烈的幸福,这都是相辅相成的。不要怕挫折、失败、痛苦这些负面情绪,这些很可能是你成长过程中一个特别重要的契机和精神力量。”佛陀的四门游观,是反过来感受,先有幸福,再有痛苦。悉达多太子在幸福中生活了二十几年,一天突然走出宫门,游观四门见到了老、病、死的苦,后见到宁静的沙门而生起了寻找解脱众苦的心。

刘擎:“成年是需要阅历的。早慧代替不了阅历。有人说知道这么多道理还是过不好这一生,是因为那些道理并不是你自己的道理,变成自己的道理一定要经过阅历。我的阅历里面大概教训多于经验。”

罗翔:“大部分老百姓并没有彻底接受刑法的观念,总是认为惩罚犯罪是最重要的,一看到刑法,本能想到的就是定个啥罪,但他没有想到,惩罚犯罪的权力,本身是要受到约束的……其实真正能够影响人类的也就是观念。我们老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但其实也不在大师,而在于伟大的观念……法学最重要的价值不是自由,不是平等,而是秩序……对于公权,只要是法律没有授权的就是被禁止的;对于私权,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就是被允许的。问题在于,这些最普遍的法治观念,能不能在人的内心中形成一种宗教性的确信,以至于当你自己拥有权力的时候,你依然愿意接受法治的约束……中国过去很多时候是靠道德在治理,我们希望把人都塑造成圣人,这样一种道德治理方式反而会导致很多人的无道德……当你抵制了自己内心的一些诱惑,你会感到很开心。当被自己的诱惑所裹挟,其实短暂的快乐给你带来的是长久的痛苦。

这一册,始于王笛从史家的角度警惕普通人“对权力的崇拜”,终于罗翔权力要受到法治的约束。阅读于我,除了抵抗虚无,还让我时刻提醒自己远离愚昧,以及知道什么是愚昧。

许知远《你愿意活出什么样的世界》,《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丛书五种之一,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购于也闲书局。2026年第31本,总阅读量第1646本

【读书记1645】许知远《站在历史的远处》

“人生,没有连贯的逻辑,被种种偶然所塑造。在这偶然中,你铸造出自己意义的扁舟。它注定一刻不停地飘荡,与无穷的他者相逢。”许知远在《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自序”里的这句话,在我看来也正好是“十三邀”的脚注。

《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这套丛书一共五册,收录《十三邀》第五季至第七季的对话。《在历史的远处》为其中之一,重新编辑整理了傅高义、王赓武、锺叔河、钱理群、葛兆光、何怀宏六位国内外人文学者的对话内容。

从傅高义处,对洋务运动与明治维新,为什么大清失败了,而日本成功了,得到了新的视角——岩仓使团。“我没有什么特殊天赋。我觉得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真实地生活在日常中”。在AI时代,“真实地生活在日常中”是一种尤其可贵又难得的勇气和能力。

王赓武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教学者,连教育者我都没有资格。教学为主,就是如此。”当下只会让学生刷题背书的“教书育人”者们看到这句话,会有怎样的想法?大概率是没想法的。因为现在教书的,大多不读书。

钱理群、葛兆光两位,都“下放”到贵州来过。钱理群1960年到1978年,在安顺卫校和师范学校教了十八年书,我1977年到1995年间在安顺断续生活了十四年,度过了从出生到青年。并且也曾经闲逛去过卫校和师范学校,虽然那时还不知道有钱理群,但几十年后读到对他的访谈,也算是与“准大师”有了“近距离”接触——“以我现在处的地位和条件,我应该成为大师,但是成不了,不是我不努力,是历史的局限造成我达不到。不仅我不是,周围的人都不是。”“我觉得教育的目标并不是说有一个现成的标准,让学生这么去做,而是向他展示,人的生命选择会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每一代人都要找到自己的问题,自己去面对,自己去处理,这样前代人的各种声音才可以成为你的参考。”我认为这也是我每周在也闲书局讲谈的意义之一。

葛兆光,1968年到1978年在贵州凯里县砖瓦厂、农药厂、供销社当工人。作为黔东南州的首府,我2000年前后那几年的NGO工作里,每个月都要经由凯里去往不同的苗族、侗族、瑶族村寨工作。那些偏远的寨子和几十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发展。“当年在苗族地区插队,给我最大的正面影响是什么?第一,我知道底层中国社会是什么样子。第二,我知道非汉族是什么样,你应该怎么样面对非汉族的文化或者说边缘的文化。但是对我也有负面的影响,可能因为我曾经在那么底层的地方生活过,也许我的底线很低。所以我经常讲,我们那一代人,做好事可能很伟大,做坏事照样很可怕,因为底线曾经被摧毁过,所以我不觉得苦难都是正面的。有些人也曾经在苦水里面泡过,可是他未见得就觉得人类不应该受这样的苦难,也许他会反过来想,你们都应该受一受那样的苦难。过去的苦难,并不都会转化为我们现在说的正能量。只是说历史学者有一个好处,过去的经验让你在读历史文本的时候,有一种代入和切身体会。我不会轻易地相信文献上所说的东西。”“顾颉刚的日记大半是真的,也有一些是自我标榜,因为顾颉刚自视很高。顾颉刚以前是院士,可是新中国成立后学部委员都没他,他夫人就认为他被贬低了。他夫人追求进步,可是她成分不好,当过国民党国大代表,为了特别强烈地表现自己追求进步,逼着顾颉刚要怎么样进步,尤其‘文革’的时候,经常啪啪啪扇他耳光,他记日记就说今日掌掴,厌骂数次——骂我骂了几次,掌了几次耳光。”我看到这里,叹气一声,何至于此。

何怀宏:“小时候我曾经想做一个图书管理员,那时候无书可读,看到人家在图书馆里做管理员,每天可以进书库,就很羡慕。”这也曾经是我的梦想,后来自己的书慢慢多起来,到现在有五千多本,几辈子也读不完,就自己给自己建了个“家庭图书馆”,自己当了“馆长”和“图书管理员”,也算是梦想成真。毕竟“每个人都跳不出自己的时代。我们只能在自己的时代做你尽量能做出的最好的事情。”“如果我们过分追求全面而彻底的平等,平等就会走到自己的反面,最后可能得到一种你不希望的平等——一人之下的众人平等,其他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是有一个最高的集权统治者;或者可能出现一些人以虚假的名义为自己的特权捞取好处,它依然是不平等的,是更坏的不平等,因为它的标准甚至是恶劣的。从人性、从人类历史的观察来看,全面而彻底的结果平等,我觉得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许知远《站在历史的远处》,《十三邀Ⅱ:行动即答案》丛书五种之一,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11月1版,2025年2月2印,购于也闲书局。2026年第30本,总阅读量第1645本

【何事惊慌】十七:做好自己

一切尚未揭晓的等待,最是让人煎熬,这个时候,如果不去做点什么填充心里的那空洞,就会被那空洞吞噬。在病房里,唯有读书,最好读书。

在病床上看完了“十三邀”四本。读人物访谈,与看视频相比,有更多的消化时间,读在各个领域的佼佼者的成长、成就和人生感悟,会发现人生的不可复制和偶然性——毕竟,绝大多数的“失败者”不会得到关注。既然“成功”不可复制,“失败”也自然千奇百怪,就像这套“十三邀”四本的第一本——《我还是更喜欢失败者》——我也还是比较喜欢失败者,因为我自己就是主流意识下的失败者——我怎么能不喜欢自己呢?

姜文:阅读非常有用,但有用的不是阅读本身,是它能够给你的激发。比如有一个叫陈存仁,一个写晚清民国回忆的医生。他给章太炎当医生,他观察到好多人,包括胡适、杜月笙。当时是章太炎告诉他,你每天写两百字,将来就不害怕写东西了。结果他坚持下来,后来写什么都很流畅。虽然他没有那么高的境界要写什么,但是他很真实地暴露他的那种态度,也很有意思,比那些装模做样的写作者有价值得多。

马岩松:我几乎把图书管当成了我的一个庙堂,只有在那儿才能看到让人感兴趣得东西。

吴孟达: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觉得还是要乖乖做一个普通人,不要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有一天你终究要停下来。

倪大红:我听过那么一个小故事,有一个行者问得道者,您得道之前干嘛?他说我劈柴、担水、做饭。行者接着问,那您得道以后都干嘛?他说劈柴、担水、做饭。这个行者又问,那您怎么得道的啊?他说我以前劈柴,得想着待会儿还得担水,然后还同时想着做饭,现在劈柴是劈柴,担水是担水。

陈冲:我的生活经历有限,读书可以丰富你,因为你不可能把各种生活都活一遍。好的小说能够让你体会到人格、人性和人得一种梦想,比现实更有感染力。

张楚:我实际上是一个自我搏斗的人,是一个和个人缺陷战斗一生的人。

于谦:投名师,访高友,这个名师不是有名的师父,而是明白的师父,所谓明白指的是在为人处事上明白。……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最大的一件事儿,就是做好自己,你不要老挑别人毛病,你把自己做好了就行了。

许倬云:我们现在的知识分子大多是网络知识分子,是检索机器,不是思考者。

唐诺:作为一个读者,可以读人类历史上最好的东西,好到你恍然若失,甚至会觉得,我是谁?我怎么有资格读这样的书?

陈志武:很多历史学者通过研究过去两千年来大瘟疫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发现,病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西川:图书馆为什么重要?图书馆是可以自学的地方——自学成才就是在图书馆里自己找书,疯狂地读书。

罗振宇: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正确或错误变得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知识探求的边界抵达了什么样的新边界,这事才重要。这个道理一般人很难理解,就是知识面积越小的时候,正确率越高,知识的面积越大的时候它的错误率就越高。所以在这个时代,一切知识都进入一种猜想式状态,这些知识都不能说是对的,但是它们会帮你升高一个维度去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