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想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想知道今天之所以为今天,首先要做到的,便是回到过去……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的浪漫之处,便在于穿越了古今、沟通了现实与想象。
公元前8世纪,秦人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正是同一个时间节点,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亚平宁半岛上,罗马也正好进入王政时代。
秦和西汉是两个不同的朝代,但从政治、法律和文化的延续性来看,其实秦汉一体。
汉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皇帝,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被译作皇帝,但两者却又不同。一个是天之子,要向上天和臣民负责;一个是民之首,要为元老和公民谋福。同时他们的权力都受到制约,前者是高级官僚集团,后者是贵族。
公元前后,世界版图上的超级大都市非长安和罗马莫属。这里集中了帝国范围内最多的人口、最华丽的建筑。
长安和罗马,两个帝国权力之巅的城市。一个追求“重威”,城市的规模和规格在当时都是最高的。而最中之最又是作为权力中心的皇帝,长安城的一切建设都围绕着凸显他的权威和卫护他的安全而进行。
另一个城市则追求“永恒”,而它也做到了永恒。世上没有哪一座城市像罗马2700多年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七丘和台伯河之畔,保存着如此之多过去那些时代里的古迹。
作为城的长安故去了。后来的唐朝都城虽然有着同样的名字,却已非同一个地方。长安是一座回不去,却又一直存在于梦里的城。
作为城的罗马还活着,徜徉在弥漫柠檬香气的城中,鸽子在石板上漫步,阳光洒过、海风吹过的风景,不经意就是十几个世纪的时光沉淀。
世界史研究里有两个著名的谜题,一个是中华帝国的超稳定结构,一个是罗马帝国的衰亡。中国的历史正如《三国演义》所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的欧洲,再也没有出现一个能将欧洲大陆统一的力量。
周繁文《长安与罗马:公元前后三世纪欧亚大陆东西帝国的双城记》,是继陈凌《草原狼纛:突厥汗国的历史与文化》、成一农《欧亚大陆上的城市:一部生命史》、万翔《映像与幻想:古代西方作家笔下的中国》、曾玲玲《瓷话中国:走向世界的中国外销瓷》、马健《草原霸主:欧亚草原早期游牧民族兴衰史》、尚永琪《莲花上的狮子:内陆欧亚的物种、图像与传说》、刘衍钢《上帝之鞭》、俞雨森《波斯和中国:帖木儿及其后》、杨军《丘处机与成吉思汗》、蓝琪《金桃的故乡:撒马尔罕》和童岭《炎凤朔龙记:大唐帝国与中亚的中世》之后,读的商务印书馆“丝瓷之路博览”丛书第十二种,2016年3月1版1印。2026年第34本,总阅读量第1649本。
“相邻而居的人家不仅是地缘上的邻居关系,还有互相纠察的法律责任,如果发现邻里触犯律法,要及时向官府举报。这种秦法‘连坐’的孑遗可能正是中国古代社会中好打听他人家事、人际关系无边界传统的由来。”(《居住·贵贱有别》)这个观点有趣。不过人际关系无边界何止是古代,现代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