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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1671】斯坦尼斯拉斯·迪昂《精准学习》

晚上九点,八年级的女儿在完成学校老师布置的所有家庭作业后,还在紧张准备将于下个月到来的地理、生物的会考。半个小时后我提醒她,结束学校学习的时间到了,她需要去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例如画画、阅读或者欣赏刚刚收集到的IP卡片,然后睡觉。我说:“保证睡眠很重要,因为就算是在晚上的睡眠阶段,我们的脑也在巩固白天学到的东西。”她问这个“谬论”又是我从哪里看到和得出的,我说这不是谬论,这是过去30年来最重要的神经科学发现之一,与集中注意力、积极参与、错误反馈共同构成学习的四大核心支柱,来自我今天刚翻完的,法国科学院院士、认知神经科学家和2014年欧洲“脑奖”获得者斯坦尼斯拉斯·迪昂的《精准学习》,这是书中的重要研究成果。

《精准学习》是继《脑与阅读:破解人类阅读之谜》之后,我本周读的第二本斯坦尼斯拉斯·迪昂的书。我对认知神经科学、脑科学、计算机科学、心理学等领域的认知极其有限,也不想为了能完全读懂这两本书而去花大量精力学习相关领域知识增加自己在这些领域的理解力,那会因为缺乏基础知识和长期训练而一事无成,所以我只读能读懂的部分,理解能理解的,在此基础上接受并更新我的知识库,扩展认知的边界,提出我的问题,保持怀疑,因为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我们人类自己,都还有太多的未知和可能——

人为什么一出生就要学习?答案很简单,因为人类基因组的容量可以换算为大约750兆字节,相当于一个老式CD或一个小型USB秘钥的容量,还没有现在一部电影占用的容量大,这个换算还没有包含DNA中存在的大量冗余信息。如果这个基因组必须包含我们一生所需要的所有知识,它的容量会爆掉,根本没有足够的存储空间。保守估计,我们的脑容量是基因组的十万倍,因此人类需要通过脑的学习来对基因组进行补充,因为我们对世界的大部分认知并不是由基因遗传而来,而是从环境和周围的人那里习得的。学会如何学习可以说是教育的最重要因素和目的,而这似乎也是当下(我所知道和了解的中国大陆地区)大部分学校里最缺乏的内容。

任何健康的教学关系都必须建立在双向的关注、倾听、尊重和信任的基础上。在此基础上,所有学习者都会从集中注意力、积极参与、错误反馈以及训练和夜间巩固(睡眠)这“学习的四大核心支柱”中受益。

集中注意力、积极参与、错误反馈需要最大限度地调动学习者的聪明才智投入学习中,意味着要不停地问他们问题,刺激他们的想象力,鼓励他们自发地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并坚信任何人都可以进步,这本身就是进步的源泉。培养这种成长型思维并不意味着要以培养自尊为借口,告诉每个学习者他是最棒的、最好的。相反,这意味着要关注他们的日常进步,鼓励他们参与讨论,奖励他们的努力……事实上,还要向他们解释学习的基础:所有人都必须努力,必须试着回答问题,即使错了也没关系,因为犯错之后改正错误是学习的唯一途径。记住西奥多·罗斯福的话:“从不犯错者将一事无成。

书中引用丹尼尔·佩纳克的话:“老师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吓唬学生,而是帮助他们克服对学习的恐惧。一旦克服了这种恐惧,学生们对知识的渴求就会永无止境。”“教师的创造力对提高学习者的学习积极性是至关重要的,”但在我所面临的现实中,“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教师很少或根本没有接受过学习科学方面的专业培训”,他们往往会成为学生学习和进步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所以“未来教育中,家长的角色应该有更重要的位置。他们的行为早于学校教育的开始,晚于学习教育的结束……比起学校,家庭可以更好地充分利用清醒和睡眠、学习和巩固的每一次交替。”“最后,科学家必须与教师和学校接触,以巩固不断增长的教育科学领域。与认知科学和脑科学过去30年的巨大进步相比,教育研究仍然是一个相对被忽视的研究领域。”

斯坦尼斯拉斯·迪昂是科学家,所以他在书中认为“就像医学是以生物学为基础一样,教育领域必须以系统和严格的研究生态系统为基础,将教师、家长和研究者聚集在一起,不断寻求更有效的、以证据为基础的学习策略。”但对身“兼”家长、教师以及在实践中观察和学习者的我来说,“系统”和“严格”在个体差异面前都会变成另外一种“教条”,因为我认为教育和医学一样,既是什么都不确定的科学,也是什么都有可能的艺术,最重要的是在系统和个体间寻找到一个平衡,苏格拉底强调要“认识自己”,这句话在我理解就是——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斯坦尼斯拉斯·迪昂《精准学习》,浙江教育出版社2023年3月1版,2024年11月6印,2026年读完的第56本,总阅读量第1671本

【读书记1669】斯坦尼斯拉斯·迪昂《脑与阅读:破解人类阅读之谜》

斯坦尼斯拉斯·迪昂《脑与阅读:破解人类阅读之谜》,三十二万字,大量的脑科学案例、分析、术语和假设给我的阅读理解带来一定的难度。我对神经科学和脑科学领域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不想深入了解,但我对阅读是如何塑造一个“人”有很大兴趣,因此粗粗翻过,理解我能理解的,接收我能接受的,稍稍拓宽一点点我的认知边界——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在阅读方面,人们的大脑并无太大差异。我们生活在一个并非一切都可以事先预测的复杂世界中,因此我们的脑也不可能完全地预先配置好。在这种情况下,进化最终馈赠给我们一个有用的妙计——学习。

在两个世纪前,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阅读,但在现在,读写能力是几乎所有领域学习的基础。读写能力可以彻底改变大脑。最显著的一点是,受教育不仅会改变语言听力任务中大脑的活动,也会影响大脑的解剖结构。但这不会自发进行,而是必须通过后天的学习才能获得。

阅读的过程始于看到,而视网膜却不是一个匀质的感受器。只有名为中央凹的中心地带,才是视网膜中唯一拥有密集的、对光线高度敏感的、高分辨率的视觉细胞的区域,视网膜的其它区域只具有较低的分辨率。而这视野中占到大约15度视角的中央凹也是视网膜中唯一真正可以用来阅读的区域。这些限制是视觉系统中固有的一部分,无法通过训练加以改善。我们当然可以通过训练来优化眼动的模式,然而大多数每分钟能读四五百词的优秀阅读者,其眼动方式已经没有什么提升空间了。考虑到视网膜的构造,我们很可能没法再去提升速度。所以不能专注,就无法阅读

文字具有非常神奇的特性,不是因为它的起源是何等神圣,而是因为它极大地扩展了人类的脑容量。实际上,人类通过在纸上做少许的记号,便能够极大地提高自身的记忆能力,这简直是一种奇迹。

在人工智能越来越智能的AI时代,我认为,如何做一个“人”,这才是更加重要的。然而在成为一个人之前,先要学会和保持阅读。也就是越基本的技能变得越重要,即是该认字认字,该读书读书。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斯坦尼斯拉斯·迪昂《脑与阅读:破解人类阅读之谜》,5月4日于“多抓鱼”淘得,浙江教育出版社2018年11月1版,2020年1月3印。2026年读完的第54本,总阅读量第1669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