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

明日中学部六周测评,我的试卷昨日已准备好。今早中学第一节课结束,回到小学部打印出试卷,余日无课,偷得浮生半日闲,读书一本。《民国了》,四川人民出版社二〇一八年一月一版,二〇二一年一月四印,二十一万字。读的第二本杨早,另一本是《说史记》,也是民国史。从普通人的生活细节,呈现辛亥革命在聚光灯没有照射到的地方的细碎,也有不堪。时也,势也,天下大乱,英雄刍狗。

放学回家路上,聊起今早学生好奇又再次打听我曾为不良少年的往事。我给他们说,这些年,我全靠阅读和写作自救。学堂的老师不是博士、硕士就是名校毕业,相当部分还是国外留学归来,我这连香港都没去过的上世纪末高中毕业生能给你们上课,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我比其他老师多读了一千本书而已。

说到读书,数了我的豆瓣读书记录,截至今日这本《民国了》,二〇二一年读了一百三十八本书,今年最多也就在一百四十本,读两百本书的目标落空了。二〇二〇年读书一百五十一本二〇一九年读了一百〇二本,二〇一八年读了一百一十二本。应该读书的数量要一年比一年少才对。读慢一点,才有多一点时间消化和思考。还是一个“贪”字。

夜读明小品三百篇

下周是中学部的六周测评,虽然我中文四班的的课才开了两周整,但也要测一测、评一评。

我将评估内容分为日常、口试、笔试、探究写作与表达四个部分。

口试三套题,“容易”、“适中”、“困难”三个难度,学生现场抽签。看起来是拼运气,其实要保证顺利通过,就要做好接受难度最高的测评准备。

探究写作与表达评估,上周五已布置,每个人的方向和内容都不同,周五时每人五分钟的脱稿展示时间来进行评估。

这个班的学生,来自六至九年级。年级跨度大,学生的程度跨度就更大,所以统一用一套题是无法达成评估的,至少需要准备四套内容不同,难度也不同的笔试卷。基础题还好办,阅读材料的选择就有点费工夫。好在床头杂书多,昨夜一气读完《明小品三百篇》,测评的阅读材料就都有了。

西北大学出版社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一版一印,胡义成选评《明小品三百篇》,能一夜读完这本三十九万六千字的书,是因为我只读原文不看评注,所以就算是三百篇小品,也不过是三、五万字。只是出版快三十年的书,纸张薄脆黄旧,夜读眼睛颇吃力。不读评注,是因为不知胡义成何许人,也可能是作者自费出版的,初翻开此书就发现评、注有错处,于是统统忽略。这本书是上个月的“十一”假期去也闲书局淘书,根据我一向的购书喜好,店长觉得这书应该我喜欢,专门给我留的旧书。这是对“老”读者的特别照顾罢。我也欣然购入。买的时候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觉得总会有什么用。买书、读书的乐趣,就在这里了。书,哪里会嫌多嘛。

感恩这一生的所有遇见

早上去到学堂,户外走道的玻璃隔板上满是水雾。女儿用手指在上面写字,我也和她一起写。她写“你好,火鸡先生!”我写“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

今天感恩节。收到两张卡片。

一张是之前的学生写的,“豆总,去年您让我写彩蛋,改变了我今后的规划……”。所谓的“写彩蛋”,就是在点评了他每次的作业后,根据作业内容再追问一个“为什么……”。例如:为什么会有洪武四大案?明英宗朱祁镇为什么如此信任太监王振而御驾亲征?为什么领导北京保卫战的是于谦而不是其他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已经让我习惯于接受“是什么”,渐渐忘了去问“为什么”,所以凡事一旦再追问一个“为什么”,于我也如同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另一张是学堂小学部校长写的,“最博学的毛豆老师……”。我这具被虚荣填充得鼓囊囊的皮囊读到这张卡片,很开心。

晚上,在微信与我课上一位学生的家长沟通该生的学习计划,她说:“毫不犹豫和夸张,毛豆老师是我们所见的,最好的老师了。没有之一。女儿有次给我分享,她说,如果老师是妈妈说的文殊菩萨化身,那么文殊菩萨就是黎明老师的样子。当时就深受触动。”幸甚至哉!善莫大焉!学识浅陋的我,那一刻嘴角竟挂着羞愧和虚荣的笑。感恩这一生的所有遇见。是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成就了我。

地震、黄道益和诗

放学到家,太座换了衣服就带着儿女上楼。我在客厅撕开一包饼干,正送了一半进嘴,听到玻璃门窗晃动,就像房子尿尿时忍不住抖了一下。吃了饼干上楼,太座说刚才玻璃门窗摇晃,“不会是地震吧?!”她说。吃完晚饭,我收碗时太座看了手机说:“刚才真的是地震,就在修文县,距离我们28公里,震源深度10千米4.6级。”在贵州,地震很少见。

止痛凝胶停用后,棘间韧带损伤引起的脊柱痛越来越明显。太座“双十一”在天猫大健康买了两瓶“黄道益”药油。抹了一个多星期,有效,疼痛得到一些缓解,就是每天身上一股药油味。不过这药油有藏香的气味,还算好闻。

中学的课,每天早上第一节。开课一周半,讲完了《诗》五首和乐府五首,今天开始“古诗十九首”。

地图、诗人和哲学

暑假时中学部装修教室,把中文教室墙上尺寸150*215cm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取了下来。本周起,我每天上午在中学部固定在中文教室上第一节课,于是请中学部老师找到地图并重新挂了上去。没有地理意识的历史都是空中楼阁,没有历史意识的文学都不过是猎奇。

《鲜衣怒马少年时:唐宋诗人的诗酒江湖》《鲜衣怒马少年时:唐宋诗章里的盛世残梦》,两本一共六十八万字,前天翻完了第一遍,现正在二刷。两本里有少数情节演绎得有点离谱,不过整体上借耳熟能详那二三十位著名唐宋诗人和诗梳理了唐宋史,粗线条的好处是简单明了,于我来说也是两本不错的教学参考书。

周末三天,在微信上和Yvonne讨论她的中国哲学论文。论文要围绕《孟子》和《论语》里的六句原文展开。几个切入点和角度来来回回讨论了几百条,终于落在《论语·八佾》“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賜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和《论语·乡党》“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这两句上。Yvonne今年离开学堂,九月去上海上大学,一年后出国继续学业。才短短两个多月,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