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人

客厅书架上的近千本书,女儿已经读过了六百多本。上午把女儿读过或我短时间内不会用到的大概三百本书,搬到了楼下书房,换了一百多本上来。

床头的一百多本书,少量年代久远的拿去了书房,大多数都上了客厅的书架。床头只留了五六本闲书。

二〇二二年的新年愿望是今年只读一本书,《王维诗全集》。不可能实现的才是愿望,可能实现的那叫目标。

家里的书是真正这辈子不睡觉也读不完了。今后买书就只三个原则:非作者签名钤印不买;非立志必须读完者不买;非也闲书局所售不买。穷人穷时穷读书,“天下关心事,山中袖手看。”“凭栏一片风云意,来做神州袖手人。”正好借江湜和陈三立两副对联一用。

上周末,向曙光老师讨了两只小楷毛笔和一册文徵明书嵇康的《琴赋》。到手发现对新手来说,《琴赋》不可攀。“这个年龄才来写字,又是小楷,很难见成绩啊。”曙光老师不无担忧。我说不是为了写出什么,只是写给孩子看,“从游”嘛,就像读书,大人每天都读,家里到处是书,慢慢孩子就养成阅读的习惯了。从元旦开始,每日写古诗词小楷数页,女儿日日跟随,甚悦。

熊猫老师约春节假期见个面,说要再写个剧本。我不想写。想用那时间带娃、看书、写字。用太座的话说就是,我不需要再通过这个证明什么。

【岁朝清供】回顾二〇二一

照例,每年的第一篇日志,是对过去一年读书、写字、观影和音乐的一个小小总节。回头看去,剩下的就是一些数字。

二〇二一年,女儿读了一〇七本书,她把年度最佳给了二〇〇〇年纽伯瑞儿童文学奖银奖作品,奥黛莉·克伦毕斯的《屋顶上的小孩》,并据此命名了她的喜马拉雅电台。从学前班到现在五年级的六年里,女儿的总阅读量为六四〇本

二〇二一年,我读了一四五本书,年度最佳是张岱的《夜航船》,无他,有趣而已。

在今年看过的八六部/集电影/剧集中,我的年度最佳给《沙丘》,就像小时候看《2001太空漫游》,觉得公元二〇〇〇年就是遥不可及的未来,然而今天已经是二〇二二年的第二天了,我又比去年更蠢了一点。

今年听过的最佳专辑是神纳姆乐队的《调·歪》,贵州话段子融进民乐和摇滚,一股背街小巷的市井风情。

二〇二一年,还敲了十三万三千余字的日志,外加一个剧本。剧本在上个月的年末公演四场,反响不错。

二〇二一年从一月到十二月,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指导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对豆瓣网实施了二十次处置处罚,多次予以顶格五十万元罚款,共累计罚款九百万元。豆瓣小组回复功能已暂停,小组“精选”频道也已停止更新。这股国内互联网的涓涓清流估计也很快要枯竭。我从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在豆瓣注册,已是豆瓣十六年的老用户。如果没了豆瓣,我这些年的读书、观影和音乐记录,自己最终也就只是做个记录了——

豆瓣十六年,我记录的阅读总量一千一百八十一本,观影总量一千六百九十部。

翻书二种

《入菩萨行论》,寂天(约650—750)著,达瓦次仁译,湖南教育出版社二〇〇〇年六月一版,二〇二〇年三月二版八印。这个版本只有译文没有原文,读下来,总觉得译文可能有点什么不对。例如“为了使佛和佛子菩萨们高兴,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克服伤害众生、蔑视众生的行为,心甘情愿地做众生的奴仆。”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取悦佛、菩萨这个译法,我深深怀疑是译者的理解有误。《入菩萨行论》梵文我读不懂,但文言文努力一下应该还不至于太困难。因为是藏传佛教经论,金陵刻经处没有,慢慢找,或者看看哪年再去西藏能不能遇到。

许嘉璐《中国古代衣食住行》,北京出版社“大家小书”系列之一种,二〇一六年七月一版,二〇二〇年六月五印。一二五千字的一册小书,却满满都是学问。讲的是衣食住行,更是读古文的基础和常识,否则简简单单一篇文章,却因为不了解古时的习俗和礼仪,就会很多地方读不懂。有机会要再读几遍。就是自己年轻时读书太少,现在记性又太不好,古时的常用字我好多都不认识,查字典太费时。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今早天光还未大亮时,一家四口挤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窗外雪光冲天。二娃十五个月大,大娃十岁,小的咿咿呀呀,大的叽叽喳喳,好一派莺恰恰,雁雍雍,乐融融。

看着身边兴奋不已的老婆孩子,我开始有些担心——担心老婆即将到来的更年期,担心女儿即将进入的青春期,一颗就是天雷,一枚就是地火,心里有点瑟瑟发抖。早餐后,雪下得更大,片片纷飞,一直下到晚上。今天,作业啊备课啊什么的,都没有玩雪重要。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微信工作群里说,接教育局通知,因为天气原因,明天不上课。

晚上,在“多抓鱼”八十元买了十本纽伯瑞儿童文学获奖小说。旧书,大多三折。女儿的新年礼物。睡前重看了侯孝贤的《恋恋风尘》。

女儿的阅读量和道高一丈的太座

圣诞夜的晚饭前,女儿突然想要统计一下自己读过多少本书。

我说:“你总共读过的书,估计也就一百多本而已。”

“我估计在两百左右。”她说。

具体是多少,女儿扒在客厅书架上,一本一本数。晚上她告诉我,读了六百多本。也就是客厅书架上的近千本书,她已经读完了一半多;家里的书,她已经读了五分之一。

这就意味着,女儿从学前班到现在五年级,六年不到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年的阅读量超过一百本。

她读过的这六百多本书,有《科学的旅程》、《少年儿童百科全书》、《星空》、《昆虫记》、《林中漫步》、《原野漫步》的科普类;“哈利波特”全系列、“纳尼亚传奇”系列、“妖怪客栈”和《流浪地球》、《福尔摩斯探案集》这样的奇幻、科幻、悬疑类;“小李飞刀”全系列的武侠类;《长安十二时辰》、《两京十五日》等历史小说类;《汤姆叔叔的小屋》、《绿山墙的安妮》、《格列佛游记》、《鲁宾孙漂流记》、《八十天环游地球》等外国文学;《吹小号的天鹅》、《夏洛的网》、《亲爱的汉修先生》、《数星星》等大量纽伯瑞儿童文学奖系列作品;包括中国民间故事连环画、“半小时漫画”系列、蔡志忠漫画系列、《深夜食堂》系列、《镖人》系列、《子不语》系列和“我的第一本科学漫画”系列等大量的漫画书,以及不多的几本诗集旅行指南和在我看来非常无趣,但她常常翻看的《世界地图册》、《中国地图册》

最近她似乎迷上了日本文学。读了《竹取物语》、《伊势物语》、《御伽草子》后,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和《嫌疑人X的献身》读了多次。北野武的《菊次郎与佐纪》和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似乎只是她在石黑一雄和川端康成之间,难以抉择的短暂空窗期填充剂。现在,每晚的枕边书是川端康成系列,刚读完《千只鹤》,正在读《雪国》。

姑妈买了一双新鞋给她做新年礼物。“爸爸,你就再给我买些书当新年礼物吧。”我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看看孩子她妈,笑着说——好呀!

“可是她的数学不怎么好。”奶奶不无担忧。

我说:“世界是理性的,但认知世界是感性的。”

晚上,太座对女儿不知不觉间累积的这个阅读量颇有点点感慨。我大概总结了一下,认为我们无非就是做了:

1、在生活起居的空间里,我们尽可能多的出现了书,这是一种环境的营造;

2、要孩子读书,我们自己首先就在读书,这是行动的模范;

3、每天固定的家庭共读时间,是习惯的养成;

4、书,不论是数量还是种类,家里都要有尽可能多的书,这样孩子才可能找到自己的阅读兴趣。

“可是,你床头的书已经堆成山了。”太座成功识破了我最后的弦外之音。

我赶忙狡辩:“那是我二〇二二年要读完的书嘛。”

“好嘛。你的书,等你把床头的书读完才准再买。”

“上课需要的书除外哈!那是说要就要的哦。”我试图作最后的挣扎。

“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改支付宝密码。”果然,还是太座道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