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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身上肿

下了一天雪,一天都是雪。

贵阳以往是几年才下一次雪,但这个冬春,好像已经下了三四场,而且雨水已过,惊蛰快到,还下这么大雪,在贵阳更是不多见。记得第一场雪时,一早醒来满朋友圈的“瑞雪兆丰年”,里面甚至有语文老师,就觉得语文课好重要,一句普普通通的农谚一放进课本就变成了雪的烙印,束缚了想象力,无趣乏味至极。如果我女儿的语文老师看到雪,脱口而出“瑞雪兆丰年”,或者就只是《世说新语》“咏雪”一条,我就觉得这语文课还是我自己在家带娃上了吧。

下雪要有趣,生活要有趣,语文自然就有趣。因为语文就是听说读写,就是沟通交流表达记录,就是日常生活。

冯梦龙《古今谭概》,“苦海部”里面“雪诗”一条:

唐人有张打油,作《雪》诗云:“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陆诗伯《雪》诗云:“大雪洋洋下,柴米都长价。板凳当柴烧,吓得床儿怕。”

雪花窗外白,如果这时师生在教室里一起读这两首打油诗,再随口来白居易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刘长卿“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张岱“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纳兰性德“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怕不比那什么“瑞雪兆丰年”更有趣、活泼、生动、真实得多?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今早天光还未大亮时,一家四口挤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窗外雪光冲天。二娃十五个月大,大娃十岁,小的咿咿呀呀,大的叽叽喳喳,好一派莺恰恰,雁雍雍,乐融融。

看着身边兴奋不已的老婆孩子,我开始有些担心——担心老婆即将到来的更年期,担心女儿即将进入的青春期,一颗就是天雷,一枚就是地火,心里有点瑟瑟发抖。早餐后,雪下得更大,片片纷飞,一直下到晚上。今天,作业啊备课啊什么的,都没有玩雪重要。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微信工作群里说,接教育局通知,因为天气原因,明天不上课。

晚上,在“多抓鱼”八十元买了十本纽伯瑞儿童文学获奖小说。旧书,大多三折。女儿的新年礼物。睡前重看了侯孝贤的《恋恋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