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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买书的记录

反抗“平庸之恶”

……此处有344字因某种原因无法公开

如果一群人以“为你好”的名义突破一次道德和法律的底线,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无所不为。如果我没有能力去阻止这样的事,至少我可以选择不参与。

经过这件事,我终于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社会会变成这样了。因为有的自命不凡或自以为与大多数人不同的人,其实骨子里和他所不屑的人与事并无分别。

一件事正确与否,并不取决于有多少人在做。也就是说大家都在做的事并不一定正确。敲下这篇日志的此时,我庆幸,我坚持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否则这些年读的一千两百多本书,算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挑了看过的二十一本书,一本挨一本码在地上拍了张封面合照发在朋友圈,以对昨天的事做个标记。这些书是:

乔治·奥威尔《1984》、《动物农场》

叶甫盖尼·扎米亚京《我们》

奥尔德斯·赫胥黎《美丽新世界》

瓦西里·格罗斯曼《生存与命运》

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古拉格群岛》

鲍·列·帕斯捷尔纳克《日瓦戈医生》

S. A. 阿列克谢耶维奇《切尔诺贝利的祭祷》、《二手时间》、《锌皮娃娃兵

埃里克·霍弗《狂热分子 : 群众运动圣经》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

马基雅维利《君王论》

奥尔特加•加塞特《大众的反叛》

理查德·J.伯恩斯坦《暴力:思无所限》

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

约翰·穆勒《论自由》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

米尔顿·迈耶《他们以为它们是自由的:1933—1945年间的德国人》

汉娜·阿伦特《反抗“平庸之恶”》(《责任与判断》中文修订版)

徐贲《通往尊严的公共生活》

道德崩溃,不是由于人的无知或邪恶,未能辨别道德“真相”,而是由于道德“真相”不足以作为标准,评判人们当下可能做出的事情。道德需要重建,而重建道德的前提是社会中的每个个体,能够反抗道德崩溃时代平庸之恶的引诱,不放弃思考,不逃避判断,承担起应有的道德责任。我希望我教过的每个中学生都应该至少读一遍这些书。

看法和观点

在房间录完我在学堂阅读写作课上,要求每天在喜马拉雅电台读书五分钟的作业后,花卷来到客厅书房,靠在的沙发扶手上,开始我们每晚的阅读时间。

“爸爸,这本书不错,你有空时可以看一看。”一个小时读完五万五千字的德国青少年文学奖提名奖作品,洛特·金仕可菲中篇小说《钢琴小精灵》后,她把书递给我时说。

“好的”,我说:“不过我想先看完这几本。”

“你看的是什么书?”她凑过来,我把书封面给她看,“《不存在的骑士》,好看吗?”

“据说好看,不过我还没看完,人应该通过自己的自由思想、独立判断而拥有看法和观点,所以现在我还回答不了你的这个问题。也或许这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花卷睡后,我一个人在客厅继续读《不存在的骑士》。

《不存在的骑士》是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三部曲之一。“我们的祖先”三部曲包括:《不存在的骑士》《分成两半的子爵》《树上的男爵》,这三个故事代表通向自由的三个阶段,关于人如何实现自我的经验:在《不存在的骑士》中争取生存,在《分成两半的子爵》中追求不受社会摧残的完整人生,在《树上的男爵》中有一条通向完整的道路——这是通过对个人的自我抉择矢志不移的努力而达到的非个人主义的完整。

卡尔维诺《为什么读经典》:初读似重温

读卡尔维诺的《为什么读经典》,最强烈的感受是脑子不够用。不论是广度、深度还是看待作者和作品的角度。我能做的就是读一遍,再读一遍。

“无论一个人在性格形成期阅读范围多么广泛,总还会有众多的重要作品未读。”所以“一个人的成年生活应有一段时间用于重新发现青少年时代读过的最重要作品。”这样“就会重新发现那些现已构成我们内部机制的一部分的恒定事物,尽管我们已回忆不起它们从哪里来。这种作品有一种特殊效力,就是它本身可能会被忘记,却把种子留在我们身上。”这让我想起,曾经有十年时间里,我除了路牌、公交站牌、产品或药品说明书,几乎不读任何东西,更不要谈文学作品。现在回忆是怎样重新开始阅读的,却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疫情——“非典”时被隔离,百无聊赖刷电影翻书。这也正是卡尔维诺所说的:“发生这种情况通常是因为一部经典作品的文本‘起到’一部经典作品的作用,即是说,它与读者建立一种个人关系。”“当代世界也许是平庸和愚蠢的,但它永远是一个脉络,我们必须置身其中才能够顾后或瞻前。”而“经典帮助我们理解我们是谁和我们所到达的位置。”对于经典“出于职责和敬意阅读经典作品是没有用的,我们只应仅仅因为喜爱而阅读他们。”“只有那些你在学校教育之后或之外选择的东西才有价值。只有在非强制的阅读中,你才会碰到将成为‘你的’书的书。”而这些书,就存在于“我们理想的经典藏书室中,其中一半应该包括我们读过并对我们有所裨益的书,另一半应该是我们打算读并假设可能对我们有裨益的书。我们还应该把一部分时间让给意外之书和偶然发现之书。”我要求女儿每周选一本从来没读过或从来没想读的书去读,就是让她找到她的“意外之书和偶然发现之书”。曾经我给因为孩子不阅读颇为苦恼的家长建议“在家里沿客厅一面墙装上书架,在架上放自己想读和要读的书、建议孩子读的书和孩子要读的书三类共一千本。一千本书就是一千种可能性。每天哪怕只抽10分钟全家一起阅读,慢慢孩子的阅读习惯就可能培养起来了。”这个家庭图书室,就是卡尔维诺的“经典藏书室”。

“对于一个人、一个社会、一种文化来说,只有当记忆凝聚了过去的印痕和未来的计划,只有当记忆允许人们做事时不要忘记他们想做什么,允许人们成为他们想成为的而又不停止他们所是的,允许人们是他们所是的而又不停止成为他们想成为的,记忆才真正重要。”《<奥德赛>里的多个奥德赛》这篇里,这一点,这一句,就足以让我膜拜卡尔维诺。“膜拜”这个词有点过了,是抬头仰望,此生都不可企及的高峰。

还是《<奥德赛>里的多个奥德赛》这篇,“正是我们对已丧失的过去的记忆,使我们确信征服未来是值得的。”这让我想到乔治·奥威尔在《1984》里那句话——“谁掌握了过去,谁就掌握了未来;谁掌握了现在,谁就掌握了过去。”

我相信幸福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种能力。《司汤达:知识作为尘云》一篇里对幸福的表述,让我对幸福又有了不同切片的了解,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95%的同龄人会觉得比我不幸的原因——“幸福也是这样,你愈是试图把它限制在一个实质的定义内,它就愈是消融在由一个个互相隔离的不同时刻构成的星系里,就像爱情一样。这是因为(诚如司汤达所指出的)‘灵魂会逐渐厌腻任何划一的东西,甚至厌腻完美的幸福。’”

“我是说,我咽不下海明威的‘抒情性’——他的《乞力马扎罗的雪》在我看来是他最糟糕的作品。”最终,卡尔维诺也没能转变我对海明威的看法,尤其是《乞力马扎罗的雪》,只是卡尔维诺的表达更文学性。

卡尔维诺的《为什么读经典》,我试图标记一些“重点”,然而最终无从下手。每一句我都觉得重要,重要到想要把它们背下来,但减退严重的记忆力不允许我这样做。即便如此,这仍然是一本“即使初读也好像是在重温的书”。

今晚读卡尔维诺

东野治之《遣唐使》,小册子难以承载“大历史”,并且略显枯燥。

李鸿谷《国家的中国开始:一场革命》,我不能说写得不好,因为没读完,读不进去的一本晚晴民国史。

架上,一溜儿米兰·昆德拉在瞪着我。我眼神躲闪。对,米兰·昆德拉不错。但今晚我想读伊塔洛·卡尔维诺。抬起右手,抽出文学评论《为什么读经典》。“我爱巴尔扎克,因为他是空想者。我爱卡夫卡,因为他是现实主义者。我爱莫泊桑,因为他肤浅。我爱曼斯菲尔德,因为她聪明。我爱菲茨杰拉德,因为他不满足。我爱拉迪盖,因为青春再也回不来。我爱斯维沃,因为他需要变得更老。我爱……”这本书36篇文章,论及31位经典作家及其作品,据说是进入经典世界最好的入门书。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评价莫泊桑肤浅,或许他能改变我对海明威的看法。

和女儿一起的阅读时间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远。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胡适的这首白话诗,真的是太烂了。以前在哪里读到过,说胡适的新诗惨不忍睹,今晚领教,果然,果然。

新诗写得烂的不止胡适,还有选入部编版九年级下语文课本的《月夜》作者沈尹默。

霜风呼呼的吹着,

月光明明的照着。

我和一株顶高的树并排立着,

却没有靠着。

就是这首不知所谓的《月夜》,我看四、五年级的小学生也作得出来。然而这诗已是沈尹默顶好的作品,不信看看他的《白杨树》:“白杨树!白杨树!你的感觉好灵敏呵!微风吹过,还没摇动地上的草,先摇动了你枝上的叶。”这只是开头,中间如此这般啰啰嗦嗦一通后,结尾是:“白杨树!白杨树!你现在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你能告诉我吗?”从这诗看得出来,现在的语文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小学生就已能轻松写得出这样的“白话诗”——当时《东方杂志》主编杜亚泉评白话诗:“一个苍蝇嘶嘶嘶,两个苍蝇吱吱吱,苍蝇苍蝇伤感什么,苍蝇说:我在做白话诗。”

每晚九点前后的这一个小时,是和女儿一起的阅读时间。

在客厅,我们一人一盏灯。我在灯下翻闲书——巴金研究者周立民的随笔集《躺着读书》,尽是些民国范儿的逸闻;女儿读的是今天刚到的新书,坂本健一的《今日店休》。

“爸爸,我读这段给你听!”女儿说完就读起来:“父亲很重视我的绘画天分。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凑来的钱,让我去中之岛朝日会馆办的‘朝日儿童学院’学习。虽然只有两周时间,却是由黑田重太郎、田村孝之介这样赫赫有名的画圣手把手的教……我简直就像吸水纸一样拼命地学习。父亲贫穷而严厉,却给了我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哈!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我和他爸爸一样,也是贫穷而严厉的?”

“才不是。你虽然也穷,但不严厉,你很包容。”

“那我要不要也严厉一点呢?”

“还是不要了,你这样就最好。你看,我们家这么些书,也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因为你和弟弟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嘛。”

又买了书。今天到的书,除了女儿正在看的坂本健一的《今日店休》,还有张文江《史记太史公自序讲记》、马振芳《<聊斋志异>面面观》、寸田纱耶香《生命式》和日本耽美一派代表人物永井荷风的代表作《地狱之花》。我看来是改不掉买书这个恶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