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了,冬天要来了。晚上,天黑黑,灯黄黄,带着女儿在小区里大步快走半小时。开始走之前约好,禁言,回想一天做过的事。半小时后散步闲谈十分钟回家。闲谈时,我们都说了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做得好,可以继续保持的事和做错了,以后不可以再做的事。
回到家,练瑜伽,洗澡,敲日记,看书。近现代史,纷纷纭纭;当下的事,身在此山中,云深看不明,只好翻些更久的书,看些书里更早的事,好在太阳底下也没什么新鲜事。
张岱的《夜航船》,没能按计划翻完。继续。好在还算有趣。
寒露了,冬天要来了。晚上,天黑黑,灯黄黄,带着女儿在小区里大步快走半小时。开始走之前约好,禁言,回想一天做过的事。半小时后散步闲谈十分钟回家。闲谈时,我们都说了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做得好,可以继续保持的事和做错了,以后不可以再做的事。
回到家,练瑜伽,洗澡,敲日记,看书。近现代史,纷纷纭纭;当下的事,身在此山中,云深看不明,只好翻些更久的书,看些书里更早的事,好在太阳底下也没什么新鲜事。
张岱的《夜航船》,没能按计划翻完。继续。好在还算有趣。
本来今天想买周策纵的《五四运动史:现代中国的知识革命》,都请也闲书局帮留着了。翻完中华书局一九六一年版繁体竖排《太平广记》第七册(卷第三〇一至卷第三五〇),神鬼之册,决定还是放弃“知识革命”,把这一百一十元省下来,再攒攒,攒一套中华书局新出的繁体竖排《太平广记》一套(十册)。
海豚出版社“海豚社小精装系列”之一,二零一七年五月一版,同年十二月二印韦力的《硃痕探骊》,是今年到目前为止,读过最烂的书。在豆瓣上,一星给汪启淑的印章和装帧,其他内容不忍卒读,尤其是作者自我发挥的解读。送了一本给曙光老师,特别强调,看印就行,作者的文字最多就是蹲坑文学水平。如果韦力就只是这么个程度,我想起书架上《书店寻踪 : 国营古旧书店之旅》《书坊寻踪 : 私家古旧书店之旅》《书肆寻踪 : 古旧书市场之旅》三本厚厚的,还没来得及读的“芷兰斋书店寻访三部曲”,开始心疼当初买这书花的好几两银子。
就像吃花生,突然嚼到一粒烂的,吐掉还是满嘴苦,得赶紧找清水漱漱口。继续浙江古籍出版社繁体竖排版张岱《夜航船》,读了三分之一,越读越有趣。明天长假最后一天,争取一天读完。《夜航船》共计二十大类,一二五小类,四千余条目,三十多万字。也就是明天要读完二千五百余条二十余万字文言文,正好是一个整天的阅读量。
浙江古籍出版社版《夜航船》,点校者郑凌峰在《整理前言》里说:“话说,古代文人多自编类书,以供渔猎词藻、獭祭掌故之用,如白居易有《六帖》,李商隐有《杂纂》,晏殊有《类要》,即是其例。然早先文人多将自编类书视作枕中鸿宝,轻易不肯为外人道,“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元好问《论诗三首》其三),保持创作过程的神秘感,以长自身诗文之声价。《夜航船》作为一部类书,本是资料汇编,确无出类拔萃之处。但此书除了类书的一般功用之外,更可算作张岱为诗为文的“素材库”,与其诗文参观,可体悟为文之道,如何点铁成金,将前人文章化为己用。”
白居易的《六帖》,李商隐的《杂纂》,晏殊的《类要》,到底是怎样的三部书?
后院的小番茄,一个个鹌鹑蛋大小,皮薄多汁,番茄味浓,小时候的味道。灯下,一口一个敲日记,也是人生一快事。
翻完俞晓群《精细集》,浙江大学出版社二〇一五年七月一版一印。
《精细集》的装帧和设计是精细的,但内容不够精和细,文字乏善可陈,还好有一些知识性和资料性。
在《版本:出版人的专长》一文里我才知道,涵芬楼是张元济进入商务印书馆后建立的,可惜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事变”几十万册藏书毁于日军轰炸,片纸无存。想起书架上吴曾祺的《涵芬楼文谈》还没读。
在《海豚的故事》文中,社长俞晓群回忆海豚出版社独立经营,比较有名的产品是与民营书商合作的《奥特曼》系列。在《迪迦奥特曼》B站、腾讯视频、优酷等视频平台全线下架三天完成删减后又上架的此时读到这条,世易时移也不过就在一二十年间。同是在这篇回忆文章里,说到:“‘海豚书馆’是一个标志性的产品,它标志着海豚出版社出书范围,开始增加一个新门类:人文板块。”这算是为我书架上那几十本五颜六色的“海豚书馆”的小书找到了来源。我的目标是集齐这套一百多本的丛书,目前已淘到一半,想集齐余下的难度越来越大,一年也遇不到一本。
书中《王云五,何许人也》《一个知识分子的“一念之误”》《在台北,见到“王云五”》三篇,专讲一九四九年前后大陆陆续公布的“国民党战犯名单”中第十五位的王云五,其它也有多篇文字有涉及。所以,这本十一万多字的小书给我的印象最深刻的,既不是海豚出版社,也不是商务印书馆,是王云五。
因为需要备课的关系,在找《老学庵笔记》来读。读电子书和在电脑上读电子版,我没办法专注,所以非要纸质书不行。先问了也闲书局,没有。当当网上也没有。微信联系五之堂客服,找到一册旧书。
今天收到这册薄薄的《老学庵笔记》,品相不佳,纸张自然旧发黄变脆,卷边,书脊破损严重。封底一方形蓝色印章,字迹模糊,能勉强看得清的是“少年儿童出版社编辑部资料室”“57年2月9日”“登记号8863”。翻开书名页,竟然是王云五主编,商务印书馆印刷、发行的《丛书集成初编》之一,依据明末藏书家毛晋《津逮秘书》本影印,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初版。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本民国商务版《老学庵笔记》全书十卷,九十八页,每页上下两栏,纳原书二叶,字清墨明。因为书比较薄,所以内页是缝纫线装。民国二十五年是一九三六年,这本小书从印刷、装订完成到我手上,历经了八十五年,我只是读而不是藏,这点破损也就不算什么了,反而如黄丕烈得到《老学庵笔记》影宋本后,在《荛圃藏书题识》所记心情一样,“可喜之至”。
“十·一”长假第二天,进城逛也闲书局。
从下午逛到晚上书店打烊,淘到新旧书十四种共十九本,实付金额合四七折不到。欢喜夜归路。
到家,拆塑封,太座大人又问:“你买这么多书,好久才看得完哦?”
我用今天结账时,回复也闲书局娇娇店长的话来回太座:“越是用得急的书越是看得快,最快一天看一本,看完还有读书笔记或者备课记录;闲书就不好说了,慢慢看,一个星期也不一定看得完一本。”
“啊你还是要少买点书哈。”她又说。
“我每个月总收入百分之五的购书预算,多乎哉?不多也。”我说。
今天的购书收获,旧书十种十三册记录如下:
钱泳《履园丛话》(上册),中华书局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一版一印,繁体竖排;
《太平广记》第七册,中华书局一九六一年版,繁体竖排;
《清史稿》第三十七册,一九七七年七月一版一印,繁体竖排,内部发行版;
李贽《史纲评要》(中下册,缺上册),中华书局,繁体竖排版权页在上册,在网上查了后,从品相看,应是一九七四年版;
赞宁《宋高僧传》(上下册),中华书局一九八七年八月一版,二〇〇六年五印,繁体竖排;
胡义成《明小品三百篇》,西北大学出版社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一版一印,根据我一向的购书喜好,店长觉得这书应该我喜欢,专门给我留的,对“老”读者的特别照顾;
李冀诚《西藏佛教·密宗》,今日中国出版社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一版,一九九〇年四月一印;
《一个战时的审美主义者:<纽约书评>论文选1963/93》,二〇〇〇年一月一版一印,店长觉得这本书不错,推荐给我;
林达《近距离看美国之一:历史深处的忧虑》《近距离看美国之三:我夜有一个梦想》,三联书店二〇〇六年二版,二〇〇七年七印,真正的畅销书。
新书四种六册:
伊永文《东京梦华录笺注》(上下册),中华书局二〇〇六年八月一印,二〇〇七年七月二版,繁体竖排;
伊沛霞《宋徽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二〇一八年八月一版,二〇一九年二月四印;
白德瑞《爪牙:清代县衙德书吏与差役》,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二〇二一年七月一版一印;
陈从周《梓室余墨》(上下册),上海书店出版社二〇一九年五月一版一印;
俞晓群《精细集》,浙江大学出版社二〇一五年七月一版一印。
前晚没有梦到改剧本,一夜无梦,倒是昨晚做了两个关于书的梦,夜半醒来,不太分得清是做梦还是真实。
第一个梦,剧情有点复杂,时间跨度也有点长,大概有五天的样子。
开始是在一家书店(像是也闲书局),淘到两本旧书,是“禁书”,虽然书已经旧到纸张发黄,但高兴。书名是什么醒来后忘了,只还记得一本的书名四个字,一本的书名要长一点,里面有个“一”字。
买书回家路上遇到一位也是喜欢书的熟人(可惜醒来忘了这龟孙是谁),没忍住,从背包里拿出两本书来显摆了一把。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来了几个人(忘了几个),要我跟他们走一趟。我问理由,其中一人拿出一张盖了红色圆章的纸,上面写因为我读过书名里有个“一”字的那本书。当时就知道这事出在路上遇到的那龟孙了。但凡读过一点书的人要坏起来,会比一般人更坏。
被带到一个单人房间里,一男一女和颜悦色问我怎么知道那本书的,以及读后的想法。我说原本不知道,就是被禁了才晓得这本书,至于想法,就没有什么想法嘛,才买到手,都没来得及看。他们对我这个说法不满意,两三天不给吃东西,就是一直问,我来不起了,被抬到床上。
躺在床上,还在问。我说给碗面吃吧,吃完有气力,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一会儿进来三个大学生样的年轻人,两男一女,女孩手里端着一碗阳春面,一个男孩手里端着一小碗泡菜。我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忙谢不迭,谁知那女孩把手里的面一把扣在枕头上,说:“你这样的人,也配吃面?!”(记忆太深刻了,忘不掉)男孩也把手里的泡菜连碗砸在枕头上,说:“吃面就算了,还想要配菜?太不要脸了!”(同样,记忆太深刻了,忘不掉)我说:“你们这又是何苦?我有低血糖,煮都煮了,就这样倒掉,可惜了嘛。”女孩子上前一步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说:“就是倒掉也不给你吃,你不配!”这一下就醒了。
醒来,睁开眼睛,昏黄的夜灯让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在做梦。把灯打开,起床去屙了一泡热尿,这才完全清醒,庆幸是在做梦。关灯,继续睡。然后,就做了第二个梦。
第二个梦,莫言来教中文写作。他脸嘴重得很,耷拉着苦瓜脸,很不情愿。在一个三面都是空书架的房间,他对我说:“你是图书管理员,看你管理的书架,上面才几本书?而且好多都是根本不值一读的烂书。”在梦里,他还是诺奖获得者,在气势上压住了我。
我低眉小声说:“我那也是没有办法。规定书架上只能有那几本书,小学只有110种,初中100种,高中更少,才90种。”
“你就是没有尽到职责。规定就这几本书,你就只放这几本书?你不会想点办法?”他边说话边点起一根烟抽起来,搞得整个房间乌烟瘴气,这就让我不太舒服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办法?举个例子,我不喜欢你的书,但现在书架上也还是有两本,一本你的短篇小说集《姑妈的宝刀》,一本长篇小说《檀香刑》。”
他不说话,背对我看窗外,猛吸两口烟从鼻孔喷出来,把烟屁股丢在地下就走了。我想喊他回来捡烟屁股,就醒了。看表,快六点了。起床。今天“十·一”长假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