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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读书而读书

/前天上班路上,太座说:“昨晚看到一句话,觉得说得好对,转发给你。”到学堂,吃完早餐,打开微信,看到发来的内容——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昨天看到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普罗大众永远是一群脑子笨,对复杂信息有天生抵触,拒绝学习还又渴望速成的韭菜!

/买的旧书到了两箱,大概七十几本,里面有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国古典小说名著丛书”系列的《红楼梦》。拿在手上,觉得好像比中华书局版《红楼梦》薄一点。从架上抽出来比照,中华书局版《红楼梦》是以程甲本为底本,九三三千字;上海古籍出版社版《红楼梦》是以程乙本为底本,八七四千字。两个版本出入近六万字。难怪。随手翻开,是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一回翻下来,大有趣。从第一次接触《红楼梦》到现在,起码也有三十年,但从来对这本书没有半点兴趣,也不觉得有哪里好看。现在突然一翻,竟然大有兴趣,可能读书也是要讲阅历和机缘。这下好了,枕边又多一本书。

/从来不知道王尔德也写童话。提起童话,我一直是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既是打底也是人生对童话的认知极限,现在对读过的郑渊洁的童话除了皮皮鲁和鲁西西两个名字,其他忘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忘得这么彻底?不够好看嘛。买了一本朱纯深译的《夜莺与玫瑰:王尔德童话与短篇小说全集》,冲着短篇小说去的。放在床头大概也有一个月了。昨晚翻完伍尔夫的《伍尔夫读书随笔:存在的瞬间》和张大春的《文章自在》,随手拿起什么看什么,就抓到这本了。一读,好看!有多好看?看完再说。

/张大春《文章自在》中,有一点我觉得有道理(也算是为我不会写文章,更写不了长文章找到一个说辞)——相对看去,短小之文,不好写,因为能调度的字句不多,唯求笔触精准而已。

/“首先要纠正一个很久以来一直存在的错误,那就是把钻研学问和喜欢读书混为一谈,实际上这完全是两回事。一个钻研学问的人埋头于书本,以不寻常的热情和不一般的专注在书堆里搜寻,希望从中找到某些他认为特别有价值的真知灼见。倘若他只为读书而读书,那他的收获就会越来越少,甚至一无所获。而在另一方面,一个只是喜欢读书的人,他一开始就没有刻意想要通过读书获得什么专业知识。如果有专业知识留在他的脑海中,那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是想获取什么专门的知识,想成为专家学者而按规定读书,那就很可能在读那些枯燥乏味的专业书时,彻底葬送掉只有在为读书而读书时才有的那种有益于心灵的读书乐趣。”“读书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学问而埋头苦读。”——读伍尔夫《伍尔夫读书随笔:存在的瞬间》

老太太从来厉害

天一雨,雨一天。在家备课,翻闲书。

米奇·阿尔博姆的《来一点信仰》,翻了二十多页,果然又是一碗温鸡汤,弯弯绕绕到无趣,不看了,也不会再看了。看书最大的风险和成本就是时间。

倒是张大春的《离魂》有趣。海豚出版社“海豚书馆”系列之一种,编号〇〇四,二〇一〇年八月一版一印。五万三千字,一百二十页,定价十五元八毛,低价淘来的旧书。硬面封面略有磨损,自然旧。十一个神怪、道法、传奇小故事,十一种人生的荒谬又合理。

《离魂》里《日南至·野女出》一篇,张大春说南宋周密的《齐东野语》卷七《野婆》可以证明他“世上厉害的东西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老太太”这一说法。正好架上有这本书,找来一翻,“齐东野语”这四个字出自《孟子·万章上》:“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野婆》一篇中所记野婆“黄发椎髻,跣足裸行,俨然一媪也。”又“力敌数壮夫,喜盗人子女。”关于此类故事,初版于明治四十三年(1910年),堪称日本民俗学的开山之作的《远野物语》中有“山姥”数则;在贵州黔东南雷公山和月亮山中的苗、侗族村寨,也有“变婆”的故事流传。可见,自古至今的老太太都是不太好惹的。

今晚枕边书,就是《齐东野语》了。宋周密撰《齐东野语》,上海古籍出版社以涵芬楼影印元刻明补本《宋元人说部书》本为底本,二〇一二年黄益元点校版,“历代笔记小说大观”系列之一种。原本打算收齐这个系列七十六本,但因全无注释,虽不至于读不懂,还是觉得无注释不够完整,于是收了感兴趣的四种就算了。《齐东野语》最有价值之处是南宋史料,如张浚三战始末、绍熙内禅、诛韩侂胄本末、岳武穆逸事等,“皆足以补史传之阙”(《四库全书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