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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买书的记录

【读书记1560】萨尔曼·可汗《教育新语》

教育的价值不在于记住很多知识,而是训练大脑会思考。AI的学习过程是大量识别和记忆已有的知识,它已经代替甚至超越了那些通过死记硬背、大量做题而掌握知识的大脑。而死记硬背、大量做题正是目前的中国教育培养学生的通常做法。不久,AI会让中国现有教育制度下培养出来的学生的优势荡然无存。

教育的使命是激发人内在意义的觉醒,去点燃生命价值,而不是加工考试机器。如果人能通过教育学会思考、合作和创造,那不论AI如何发展,都不可能替代人类“情感思维”与“同理沟通”这样的特质。我常常会听到有人说“请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或“请不要把情绪带到学习中”,我通常会避免与这样的人有任何接触,因为他大概率只是一台机器的单向思维,只有机器才没有情绪,不带情绪。在工作和学习中没有情绪的人,不是活生生的人,是机器人。这样的人如果是一名教育从业者,他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可能比一位只会让学生刷题的老师还要严重。

技术的好与坏,其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如何使用它。一个能成为优秀导师的AI技术,也有可能成为被有心之人用来进行欺诈和洗脑的技术。大概率,多数人不会被AI替代,但会被懂得如何使用AI的人取代。

识是思维的基础,而不是全部。知识是方法,而不是目的。现在的学习者要学习的,将不再是知识本身,因为知识已变得唾手可得,而是驾驭和与AI合作,并借助其建立知识之间的链接,激发创造,因为“人类的大脑是一个令人惊讶的高效甚至优雅的系统,它利用少量信息进行运作;它寻求的不是推断数据点之间的粗略相关性,而是创造解释,用动态的视角对世界进行观察和创造。”

未来,最好的创意将不是AI为我们创造的,而是AI与我们共同创造、相互启发而诞生的。让学习者避开AI,不如一起来学习如何聪明地使用它。作为父母和老师,我们要做的是要确保孩子得到充足的睡眠;我们要提醒他们,努力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包括我们在内的每个人都曾经历失败和挫折,并因此成为了现在独特的自己。

萨尔曼·可汗《教育新语:人工智能时代教什么,怎么学》,中信出版社2024年7月1印,2024年11月6印。总阅读量第1560本

【读书记1559】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

记不清楚第一次读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是在几年级,在小学是没错的。山顶上那个子弟小学的图书室里被翻得纸张发黄酥脆,封面上不知道是鼻涕、口水还是油渍的神秘污点的不多的几本小说之一。四十年后的五一假期,配着手边一本世界地图册二刷,不但填补了这本书里的大量细节,也找回了一点久远的记忆碎片。

主角菲利斯·福格,典型的英国绅士,除了冷静、理性、睿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还具有神秘“钞能力”的主角光环。

在八十天环游地球的过程中,除了环游地球的主线,还有仆人让万能视为传家宝的怀表一直指示的伦敦时间、离开家时忘了关的煤气,以及便衣警察为了光明正大的合法逮捕福格而一路尾随和保护这三条暗线。

八十天,福格一行为了赢得打赌,经伦敦、都灵、布林迪西、苏伊士、孟买、加尔各答、香港、旧金山、芝加哥、利物浦回到伦敦的环球旅行,一路下了这趟火车就跳上另一辆火车、下了这条船就登上另一条船,风尘仆仆赶路,无暇欣赏异国风情的旅行,但福格赢得了财富和一位迷人的妻子,清白和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使他成了最幸福的男人,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无论一个人在性格形成期阅读范围多么广泛,总还会有众多的重要作品未读。”所以“一个人的成年生活应有一段时间用于重新发现青少年时代读过的最重要作品。”这样“就会重新发现那些现已构成我们内部机制的一部分的恒定事物,尽管我们已回忆不起它们从哪里来。这种作品有一种特殊效力,就是它本身可能会被忘记,却把种子留在我们身上。”(卡尔维诺《为什么读经典》)这个假期重新发现我青少年时代读过的作品,这种幸福让我更加相信,幸福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种能力。

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12月1版,2015年6月1印。几年前淘来的二手书,硬面书角已磨破,书脊由于长年插架日晒的原因,颜色比封面封底的玫瑰红色更浅的灰白色,好像也曾经在背包里陪伴谁长途旅行过一样。总阅读量第1559本

【读书记1558】韩少功《报告政府》

“贫困和权势都是犯罪的条件,你要是没碰上它们,当然很容易做好人。”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其实只分成两种,一种是你说的好人,其实是没有机会碰上犯罪条件的人。另一种是你说的坏人,不过是犯罪以后没有悔改机会的人,比方说没时间了,不能重新开始了。”

韩少功的书,这十五年来读过几本。2010年《马桥词典》,2020年《赶马的老三》,2024年《少功六短篇》,《报告政府》是第四本,四天前购于也闲书局,上海文艺出版社“小文艺·口袋文库”丛书之一种,总阅读量第1558本。可惜,因为是2017年4月1版1印,八年了,这套丛书也闲书局只剩这一种,否则我要“一网打尽”。去网上淘二手书,看看什么时候能凑齐这套。

【读书记1557】《汪鸿藻楷书金刚经》

《汪鸿藻楷书金刚经》,系汪鸿藻应歙县同乡、真达长老之请而沐手恭书,弘化社据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流通版影印。700mm×1000mm开本,瓷青纸书衣,包背四眼线装,宣纸内页,纸清墨明,印制精美,装帧考究。

《汪鸿藻楷书金刚经》,为苏州弘化社慈善基金会“历代名家写经书系”之一。汪鸿藻,字沛仁,徽州歙县人。生于一八六〇年前后,晚清之际的书法家,著名经学家吴承仕的老师,曾任江苏川沙县知事、代理上海松江县长等职。他的楷书以工整、严谨著称,谋篇布局稳重而不失灵动。

我退居乡下近一年,每日常诵佛经一部,多为《金刚经》、《地藏经》、《药师经》等。现在请到这个版本,喜不自胜,即成为我案头常诵版本。

《汪鸿藻楷书金刚经》,弘化社编,古吴轩出版社二〇二四年十月一版一印,定价二百八十元,于弘化社微信公众号中付邮请得。总阅读量第一五五七本

【读书记1556】陈存仁《银元时代生活史》

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十三邀”丛书《十三邀1:我还是更喜欢失败者》中,许知远与姜文聊电影与阅读,姜文说:阅读非常有用,但是有用的不是阅读本身,是它能给你的激发。比如有一个人叫陈存仁,一个写晚清民国回忆的医生。他后来给章太炎当医生,他观察到好多人,包括胡适、杜月笙。当时是章太炎告诉他,你每天写两百字,将来就不害怕写东西了。结果他就坚持下来了,后来写什么都很流畅。虽然他没有那么高的境界要写什么,但是他很真实地暴露他的那种态度,也很有意思,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写作者有价值得多。

姜文所说的陈存仁叫陈保康,字存仁,1908年生于上海世代经商之家。八岁家道中落,父亲病逝。中学毕业后遵父遗言学医。为阅读中西医典,先后拜姚公鹤和章太炎为师。一生行医之余,每天至少写作两小时,有日常记录,也有投稿报刊文章。经年下来,竟洋洋数百万言。

《银元时代生活史》,三十万字,只是陈存仁应《大人》杂志之请而写的专载,每月一篇,写了两年下来的专栏连载,从童年写到一九五〇年。文字干净、朴实、生动,其中行医为诸多名人诊疗的见闻,是一部大时代中的个人史,从一位普通人角度看历史中风云人物,所以更加有趣。闲人读闲书,录几则以为索引:

在1955年确定现代标准汉语,即普通话之前,早在雍正时期,清政府就积极推广官话。中华民国建立后,“国语”的重要性被纳入到“国家—国民”的话语叙述之中。在1920年代,军阀混战、国家分裂,许多人寄希望于国语的推广能加强地方军阀对整体的认同,实现全国政治上的统一。那个普通话尚不普及的年代。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怎么交流呢?《抗争后中医不废》这篇文中有一段,真实、生动。“大会开幕,先由蔡济平报告筹备经过,后由谢利恒老师主持,接着有六个省代表致辞。可是最大问题,就是方言不统一,南方人不懂江浙人的话,江浙人不懂河南、河北的话。有两个代表,说得声泪俱下,而台下听的人竟然一句也听不懂。忽然间有一位福建代表跳上台来,碰台拍凳地大骂卫生会议的决议案,大家虽然也不懂他的话,但是看他慷慨激昂的神情,大为感动。”

有一种面食叫做“阳春”,即阳春白雪的阳春,来代表“光面”。光面只售铜元三枚,若要面多些,可以加一,即铜元四枚。也有许多名目,不要葱蒜,名为“免青”。要汤多的叫做“宽汤”,要吃不太软的面叫做“硬面”。有的客人叫一碗面,要鱼肉兼有,名为“红两鲜”。客人吩咐定当之后,跑堂就大声叫喊起来,有时一碗面要连续叫出七八个名堂,如“大肉面一碗来哉,要轻面重浇、去皮拣瘦、宽汤、软面、免青”等,一连串名堂叫起来很是动听,而所费不过铜元十二枚而已。这个在《城隍会别具深意》文中,关于上海的面食中面之一种的名堂,竟和贵阳肠旺面的叫法差不多,莫不是抗战后期大量人口涌入西南带来的文化融合?

爱书的人未必有钱,有钱的人未必爱书。得有几个闲钱,每周于也闲书局买几本闲书,于人生闲时闲读,快事一桩。

陈存仁《银元时代生活史》,云南人民出版社2024年2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556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