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归档:也闲谈

【2025也闲谈·十六】旁听者言:毛豆老师在讲谈中到底做对了什么

法国教育家‌保罗·朗格朗(Paul Lengrand),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终身教育”(Lifelong Education)理念,他在《终身教育导论》(1970年)中强调,教育应贯穿人的一生,打破传统学校教育的时空限制。1996年,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深化了终身学习的四大支柱,即Learning to Know、Learning to Do、Learning to Live Together、Learning to Be。这四项以我极其有限的英文认知来理解,或许就是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和而不同和自我实现了。

在我看来,学习也好,教育也罢,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需要个体、家庭和社会,学生、老师和家长协同来进行,直到生命终结之时。并且其中的各个角色也不唯一和固定。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都有他人可学习之处。所以这也是要“打破传统学校教育的时空限制”之必要。

每周在也闲书局的讲谈,都欢迎且有家长和推门而入的顾客旁听。讲谈结束,我常会问旁听者,觉得还哪里可以完善的,或有哪里说得不对的,请告诉我,我们可以探讨并做更多的尝试。所以每次讲谈于我,就是一次次没有预排练的现场直播。

这篇反馈,是一位今年几乎次次到场旁听的家长发来的,但她的孩子并没有参与讲谈,所以我视这为一个“事不关己”,没有相关利益的第三方视角,尤其珍贵。

读到这反馈,我当然很开心,随即又开始期待下一期反馈。我希望下一期反馈是:毛豆老师在讲谈中没做对什么。

毛豆老师在也闲书局的讲谈中到底做对了什么?我认为有三个方面。

首先是对学生和老师的认知。

在毛豆老师的课堂里,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老师和同学,这就意味着,并没有所谓的权威和标准答案。大家只不过是处在同一个时空里的学习者,互相学习,相互启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家都关系是平等,尊重和相互包容的。

这一点非常重要,且是接下来一切学习发生的心理基础和准备,没有这一点,所谓的真正的学习便无从谈起,更谈不上任何启发和启迪。

其次,是对于读写能力的认知。读写当然是一种能力和技能,需要刻意学习和培养,这毋庸置疑,这也是传统的语文课程致力于的领域。然而,个人认为,对于读写能力的培养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

读写能力说到底只是一种手段,而对于手段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目的。是的,培养读写能力最终目的是什么呢——说到底还是为了社会关系和社会互动。

传统的语文课程在目的这一块是缺失的,一方面是因为来自于单方面的灌输,孩子是被动接受,没有互动可言。另外一方面,由于存在标准的教材、标准的答案和好坏的标准,孩子读的不见得是自己喜欢的,自己需要的和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写的东西也不见得是自己由衷想表达的东西。在传统语文课程中,只有手段而忽视了目的。

最后,是对于读写能力培养的途径!

培养读写能力是为了真实的社会关系和社会互动,这是目的。有趣的是,真实的社会关系和社会互动也是培养读写能力的有效途径(这里的真实我认为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话题讨论内容的真实,是现实发生的事情。另外方面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认知的表达,而不是为了迎合某个标准或者权威)。

孩子只有在一个安全敞开的心理氛围之中,真正的社会关系和社会互动才有可能发生,而所谓的读写能力的提升只不过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你来我往的社会互动的自然产物!

传统语文课程发展读写能力的途径是标准化的做题和套路模板化的作文。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安全轻松敞开的心理氛围是一切发生的基础,也是关键!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真实的沟通,真实的社会关系和真实的互动才有可能发生!而社会关系和社会互动是读写能力发展的目的,也是途径!

【2025也闲谈·十五】关于学习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下周清明节,所以今天从韩翃的《寒食》开始。讲了清明前寒食节的来源说法一二种,我不怎么靠谱的推断一种,韩翃与柳氏的故事和飞花令就得名于“春城无处不飞花”。下午借“寒食东风御柳斜”,与学者们重温了印度洋西南季风和太平洋东南季风。有学者从柳丝与雨想到了蓑衣,就再借“孤舟蓑笠翁”句,重温了“平上去入”古音四声,以及柳宗元《江雪》这首简单到诸位学者都不屑回顾的诗,其实压的是入声韵。也就是说,从一年级学这首诗到现在,绝大多数人都读错韵了。“千山鸟飞绝”,“绝”字是入声字,所以不念“jué”而念“juè”;“万径人踪灭”,“灭”字也是入声字;“独钓寒江雪”,“雪”字入声,不应念“xuě”,而应念“xuè”。

飞花令的“花”字令,有学者说在来也闲的路上都在准备,可还是到这个环节就大脑一片空白,一首也想不起来。这就和“声律启蒙”、对对子一样,是个慢活,还是得慢慢来才会比较快。

一到清明节,国人多知道“清明时节雨纷纷”杜牧的《清明》,但今天带过这首,另讲了一阕词,秦观《江城子·清明天气醉游郎》。讲之前,先请诸学者试着断句,顺带说了文言古诗词断句的“句读”,从也闲书局墙上取了一叶明版《资治通鉴》给诸位看古籍是什么样,在没有现代标点符号时怎样通过句读来读文章诗词。又,诗词原是要拿来唱的,有的人说自己唱歌不好就说五音不全,这五音就是宫商角徵羽。上午建议学者有机会去向会古琴的老师学几首古曲,就知道五音的特点了,说是说不清楚的。学者们让放一首五音的古曲来听,我没带蓝牙音箱,就说给大家清唱几句吧,说着挽起袖子,《阳关三叠》都到嘴边了,结果大家没兴趣。随缘,随缘。

《声律启蒙》“冬”韵后,照例对课。我出的上联“十亩田园烟霞老”,化自弘一大师《照红词客介香梦词人属题采菊图为赋二十八字》中“田园十亩烟霞老”。今日诸君佳作不多。我的下联是“千里江山锦绣新”,“锦绣”化自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花纹交错是为锦绣。虽工不雅,甚至是太俗,也不佳。人生有尽,求知无穷,忽高忽低,都是常态

“苏格拉底的广场”和创意写作,在上午高小班以月为单位循环,下午初中班是交错进行。下午的学者认为“世上最恶心的考试就是周考和月考。每到月考周,都会感到很紧张,提心吊胆,压力很大。”由此我们展开讨论:学习需要考试吗?这是关于学习终极目的的讨论。为了什么而学?是为了考试和分数还是什么。

主题“周召共和”,《史记·周本纪》文本进展颇为顺利。从去年的一人一句又蒙又猜开始到现在,已似乎渐渐让诸学者对文言文不再那么因惧生厌了。遇到较难的句子,学者互相鼓励说不要怕犯错,不犯错就不会有收获。甚慰。这才是学习的态度。“Anyone who has never made a mistake has never tried anything new.”本周课题:公民的公共事务——中西共和比较。

一天讲谈结束,离开也闲书局时购书一本,冉正万中篇小说集《图云关》签名钤印本。回家地铁上翻开发现,三篇中《南门桥》一篇在昨天读过的《洪边门》中已收。

到地铁终点站,细雨濛濛。倒车回家路上问女儿对今天讲谈的评价,“95分嘛,还不错哦。讨论的环节依旧是最棒的。”“苏格拉底的广场”的讨论环节,上午旁听的家长也提出了建议,希望与当下实事的联系更紧密些,能让诸位学者了解到世界的另一端在同时发生什么,人们如何看待这些问题。我也觉得这个很好,尺度可以在过程中摸索把握。安排!

【2025也闲谈·十四】Tiffany《波斯猫》连载二:《永生之门》

加也闲谈的七年级学者Tiffany,按照每周一更的节奏,推出了她的奇幻故事《波斯猫》第一季第二集《永生之门》。这个系列故事,起源于一个月前某次讲谈的一次创意写作。

上一集《试炼の章》结尾,黑色的波斯猫宣布Tiffany成为“守夜人”的那一刻,书架上的书,都在书脊上睁开了琥珀色的猫眼。这一集,Tiffany继续她关于“选择”的奇幻冒险——

我站在书架之间,掌心的烙印还在沁出冰蓝的液体,黑猫在耳边低语:“真正的选择现在开始。”它用尾巴指向书架之间不知何时出现的两扇门,一扇是木门,通往现实;一扇是青铜门,通往未知的永恒。

我走向了木门,门后是原来生活的世界;我又走向青铜门,门后是无尽的书架,看不到头,架上书的书脊上同样是琥珀色的猫眼。黑猫跳上我的肩头:“这扇门后是所有未完成的故事的归宿,你可以选择成为这里的守护者,继续书写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故事。”

我回头看了看那扇木门,透过门缝,我能看到晨光洒在熟悉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生活如常。当我转头看向青铜门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涌上心头,门后无数的故事在呼唤我,只要我选择了这扇门,就能获得永生。

“如果选择这扇门,你将不再存在于现实世界,永远成为这些故事的守护者。‘你’将化为文字,成为历史中最伟大、神秘的人。”黑猫的话让我再一次陷入了困境:如果选择了木门,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将不复存在,只留下手掌上的猫形烙印,成为名义上的“守夜人”;如果选择了青铜门,那我将是神一样的存在,手中掌握无尽的知识与生命,只是再也无法回到现实,见到我的亲人、朋友……

两扇门的选择,让我想到《黑客帝国》里,主人公尼奥面临的墨菲斯选择:吞下蓝色药丸,继续活在当下的美好幻象中;吞下红色药丸,看清自己活在一个由机器制造的虚拟世界,真实的身体正泡在黏液池里作为生物电池的真相,并加入锡安的人类反抗军,成为真正的“人”。

Tiffany最终会选择哪一扇门?是留在这个“现实世界”还是选择永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这不只是一个奇幻故事,更是一个关于现实的寓言——AI时代,是选择成为在虚拟世界中无所不能大杀四方的“神”,还是在现实中做一个平凡但绝不平庸的“人”?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真实存在吗?

在我看来,也闲书局的每次讲谈,对参与者来说也是选择——只是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他们来说是红色还是蓝色药丸——而我选择一次一次在时间里撒下各种“种子”。这些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不知道。最终会长成什么?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埋下了种子,终有一天,花会成花,树会成树

【2025也闲谈·十三】十分钟,讲谈的学者能完成什么样的写作

十分钟,大部分人能完成什么样的写作?一条20个字以内,由没有实际意义的形容词堆砌的社交媒体情绪文案?或是一条由“呵呵呵哈哈哈”罐头笑声填充的短视频后面“俺也一样”再加个表情的评论?再或者是不到100个字用空格代替所有标点符号让人读了不知所云的“自说自话”?

上周六下午,讲谈的学者J.J和奥地利作家米拉·洛贝在也闲书局,用10分钟时间,联手创作了这个新故事的开头——

“露朵,怎么了?”

露朵没有回答汉斯,泪珠滴落到桌面的纸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露朵,”汉斯再一次问道,“到底怎么了?”说着,他把本子收进书包,并在妹妹身边坐了下来。

“哦,哥哥,真抱歉,妈妈走前送给我的项链不见了。我不知道是有人偷走了它,还是我将它弄丢了。”露朵眼中闪着泪,纸板上的小水洼大了一圈。

“啊,不见了吗?那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汉斯看着妹妹,他的瞳孔是蓝色的。“不过,项链上的宝石在夜晚会发光,我们两个人的项链靠得越近,光的颜色就会从浅蓝变化为深蓝。现在还是假期,想一起去找找吗?”

米拉·洛贝是奥地利儿童文学作家,1913年出生于德国,于1995年去世。

J.J是贵阳某中学七年级学生。

这个新故事的前三句,来自米拉·洛贝获奥地利青少年文学奖的作品《动物大逃亡》,后续是J.J续写。
“妈妈走前留下的项链”,妈妈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抛下一双儿女离开?她是过世了吗?消失的项链如果是被人偷走了,是谁偷的?如果是弄丢了,露朵去过哪里?露朵的项链是妈妈送给她的,那汉斯的项链是谁给他的?汉斯蓝色的瞳孔,哥哥和妹妹两条会发出蓝光的宝石项链,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爸爸去哪儿了?这是一个奇幻故事吗……

一个短短的开头,竟然埋下了这么多的伏笔和悬念,这样的续写与原作相比,毫不逊色,让我忍不住在文后留言催更。

去年7月,在也闲书局“当阅读与写作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分享活动上,与局座大人秋蚂蚱聊到写作与作文,我说写作不等于作文,写作高于作文,写作是能力的培养,作文是能力的检测。当一个人会写作了,考试的作文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只需要调整好心态,调伏内心的抗拒和排斥,根据题目的要求去完成就好——毕竟吃惯了真正用心烹制的健康美食,怎么咽得下作文这道工业化的预制菜?‌

【2025也闲谈·十二】那一刻,我望着也闲书局的天花板,心想……

讲谈始于千代尼的俳句:傍晚寺院钟声,被樱花,拦截在半空中。

书籍分享,各位学者继续介绍自己三月读的书。有的读完了,有的读了一半。一位五年级的学者拿出书,说每天阅读半小时,但自己选的《中国文化中的饮食》这本书比较难读懂,才读了三十多页,不过想再读读看。我向她竖起大拇指,一是为她知难而进,不轻易放弃的态度;二是这本书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从心底里升起对她的敬佩。为什么太难?因为这本书现在豆瓣评分8分,初版于1977年,是一部从考古学和人类学角度研究中国饮食文化的历史人类学先驱著作。主编是考古学家、人类学家张光直,作者是美国历史学家、汉学家史景迁(Jonathan Dermot Spence,1936—2021)、薛爱华(Edward Hetzel Schafer,1913—1991)、牟复礼(Frederick W. Mote,1922—2005)、余英时和人类学家许烺光(Francis L. K. Hsu,1909—1999)。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好巧不巧,因为我正好也在读这本书,是这个月初女儿就在也闲书局给我挑的。

飞花令,集体大翻车,上周提前说了这周飞“花”,结果有的学者忘了,还是按“春”字令来准备,把语文书上带“春”字的古诗词都标注出来。那好吧,我们就来飞“春”吧。飞什么不重要,学者们主动去学习的目的达到了。

声律启蒙,讲了“戏马台”、“蟠龙斋”、毕卓和王恭的典故,因为“五老峰高,秀插云霄如玉笔;三姑石大,响传风雨若金镛”句,请学者在地图上找江西九江的庐山,还顺了一嘴武夷山的茶与波士顿倾茶事件、来克星顿枪声隐隐约约的联系。

今次的对课,上联“书似远山常乱叠”,化自纪昀的书斋上联“书似青山常乱叠”,我觉得在也闲书局对这个对联,真是再美妙不过。不过,也确实难度大了点。不检讨。下次也不降低难度。就是这么豪横。因为如果总是在做自己会做的事,徘徊在熟悉的区域,是不会得到提高的。要提高,就要见高山,知道、看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苏格拉底的广场”环节,由于我准备的问题都来自各位学者的作业,所以与“居学评”合并进行。

讨论的第一个话题是:什么是“成功”——关于成功的定义和判断标准。这个话题源于上周四年级学者彭对纽伯瑞儿童文学奖获奖作品,玛格丽特·亨利《风之王》续写的最后一句:坚持自己,专注于自己的思想,不被打断,才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学者们各自发表对“成功”的看法,我紧追不放“为什么”和请学者用实例而不是“比如”、“假设”来支撑自己的观点,帮助大家区分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观点”。讨论下来,各有各的成功,成功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所以没答案就是好答案,没结果就是好结果。大成功!

第二个话题来自五年级学者张。她在上周的自主选题中提出了一个好问题:“为什么许多人在现实中是一个普通人,到了网上却变得冷酷、漠然?”为什么?各自发表看法吧啦吧啦,末了我说就算再给我们10个小时,也不一定能讨论出一个大家都能明白的结果,因为这涉及到社会心理学、传播、道德等等方面,讨论要暂停,但思考和追问不能停

我以为下午的讨论会比上午激烈,但没想到刚开始,就结束了。话题来自八年级学者Jade上周自选课题中的困扰: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要与别人保持一致吗?不同怎么办?结果是压倒性的,学者们用三个字表达了观点,结束了讨论。那三个字就是“那咋了?!”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与别人不同,“那咋了?!”不就应该不同吗?我好安逸。

今次没有安排写作环节,计划“集中火力”讲完主题七“周召共和”里《史记·周本纪》的四段文本。上午顺利完成一段,余下三段下周完成;下午的学者们“舍不得”一次就讲完“这么好的文本”,不得不说各位还是懂得“欣赏”的。协商下来,今天完成一段,下周完成三段,和上午一样。我说好嘛。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学者们似乎没想到这事还可以商量的,有点一脚踏空的感觉,突然多了个时间空洞。

好问题。还好我早有准备。来写作吧。“好耶!”

上周选的都是纽伯瑞获奖作品,今次选的是德国青年文学奖、奥地利青少年文学奖、国际安徒生奖和法国国家文学奖等七个文学奖的获奖作品片段作为创作基底。各位学者的作品,又上了一个层次,让我不由得反思——或许好的写作教学,就是不要试图去教别人如何写作,而是让他去看好的文字,慢慢就有了分辨和鉴赏的能力。高度上去了,手底下就活泛了。那一刻,我望着也闲书局黑黑的天花板,甚至在想:如果当年,我在他们这个年纪时能读到这么些好书,我的人生会不会大不同?

今天的作业,不是各位学者自主选题,而是指定了课题:为什么厉王以荣公为卿士引起了国人暴动?结合当前实际,试分析国家垄断的利弊

三至八年级,跨度如此之大的学者们会如何看待这个课题?我实在是期待。

一天的讲谈结束,离开也闲时购书两本,女儿挑了东野圭吾的《天使之耳:交通警察之夜》,我的是弘一大师的《佛法专论选》。

“今天的讲谈,你给我多少分?”回家的地铁上我问女儿。

“85分吧,不,94分。”

“哟!还不错哦。”

“不给你满分,是不想你太飘。”

还是要被女儿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