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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来愈愚昧而快乐的生活

【回忆录】为了让生活更加美好

“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 我年少时地位贫贱,所以(才迫使自己)学会了不少技能。这是《论语·子罕》里的句子。

怀念过去的时光,是因为那些经历影响和塑造了现在的我,并将持续参与构建我余下的人生。

奔向南方

17年前,我这具来自贵州乡下的肉体,腰里别着数显BP机,蹬着三轮车在街头和城管赛跑。车上除了牛仔裤、T恤、文胸、石英表和羽绒服等根据不同季节从批发市场“打”来的货,还有一张行军床。

这样的日子持续将近一年。突然有一天,觉得人生不应该就这样。相信在远方世界等着我的,除了美好前程,还应该有一位姑娘。于是我满怀无知者无畏的理想,奔向比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还要南的南方。

那时我留着郭富城蘑菇头,戴耳环、穿西装,并且几乎什么都不懂、不会、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WPS、WORD或EXCEL,不知道如何申请一个Hotmail免费电子邮件帐户,也不知道在穿上市西路买的廉价西装前,要把袖口的商标剪掉。

椒面红尘

在南方,每天翻开砖头一样厚的黄页,用小灵通给客户打电话,我相信只要把上面的电话全部打一遍,就一定可以接到订单。不断拨打电话,不断陌生拜访,不断被拒绝,再拜访、再被拒绝、再拜访……就像一只在夏天明媚阳光里,全副武装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疯狂撞击窗玻璃的雄蝇。

在新浪、网易、搜狐、雅虎的互联网门户时代,38℃的夏天烈日下,我步行穿梭在各个工业区,推销域名注册、企业建站、虚拟主机、企业邮局……地面温度超过70℃,脚下的107国道在暴晒下变得黏鞋而富有弹性,时常有闻到自己被烤焦的错觉。记得那时创刊没多久的《晶报》,曾让记者测试在这样的路面上,烫熟一枚鸡蛋需要几分钟。

仅仅为了保住最后的400元钱,就与三名持刀劫匪在街头搏斗,几年后他们成为珠三角让人闻风丧胆的“砍手党”。

站在华强北人行天桥上,桥下车如水过,身边人流熙攘。手里汗汲汲攥着十几元钱,盘算着,乘公交回到百川汇海般聚拢了来自全国各地妙龄发廊妹的城中村出租屋后,剩余的钱够吃几个“翠竹亭”肉包。

三次路遇查暂住证,就像小鸡崽突遇劫道大灰狼。被抓进派出所,和许多人挤在墙角满是尿渍,狭小又臭又潮湿的铁皮屋里被蚊虫叮咬一夜,在被送往樟木头拔草前,自己花50元人民币把自己赎出来。7天内如果再次因暂住证被抓,凭收据可免交赎金——50元就是一个人的价格。

一天,接到同在这座城市打拼的同乡电话,我那可以用来砸核桃的诺基亚3210听筒那边无比兴奋:“我们在巴登街转角一个卡卡头找到家贵州菜馆,兹个礼拜陆就刻啊点整起哈,据说拉们家勒折耳根是从贵阳空运过来勒嘞,蘸水辣椒用勒是花溪辣椒嘞,哈哈哈……”于是那个周末夜晚,我们在一家灯光绯红的温州洗头房隔壁小餐馆,就着可能就来自两条街外超市和这个城市的空气一样咸湿的白胖折耳根和腊肉,以及蘸水里那据说的花溪辣椒成分,大声说笑,畅饮啤酒并互相鼓励,空气里面弥漫了让人身心愉悦的温馨辛辣。这样不多的聚会,已成为我逝去青春中最美好的记忆。

然后SARS来了,满大街白大褂扑人就像后来的禽流感扑鸡。电商获得意外的发展机遇,自己做个网站写个网店系统就与十几个国家的华人做上了生意,从第一单不到100元到海运定舱只用了不到两年。

当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时,传说中的金融风暴和强台风“黑格比”一起抵达。台风过后,曾经填塞进成千上万名工人的大小工业区,似乎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老板跑路、设备变卖、员工流散,一切就像被凤吹走了一样。

那时的我,感觉身陷这迎风扬起的辣椒面样滚滚红尘,自己随时有可能成为主角,也可能永远也成不了主角。我把自己最青春美好、风华正茂的时光给了这座城,然而夜半醒来却不知身在何方。

我落荒回乡,除了马不停蹄地忧伤,一切都和当初离开时一样。

不在改变中前进,就在等待中消亡

重头开始。

做自由摄影师、专栏作者、NGOer、媒体人、农村社区工作者、农产品电商产品经理、口述历史、博物馆策展人、社会创新推动者……当然后来我十分偶尔也还穿下西装,而且学机灵了,把袖口的商标撕了下来,以显示自己和当年在天桥上卖小泽圆或武藤兰盗版光盘的民工,具有不同品位。

我讲这个故事,并非为了引人注目。同时这些经历在很多人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我说在人生的道路上我经常失败,这肯定不怎么好听;但反过来,如果说我经常挑战人生的极限,那就突然变得正能量了。

这个星球上,99.9%的都是普通人。不可能人人努力都会锦衣玉食出人头地,更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下一个乔布斯或比尔盖。但正是这些经历,使我具备和掌握了能较好完成当下工作的能力和技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实生活。虽然我曾经错过了女儿第一次伴着音乐扭屁股跳舞、第一次叫出爸爸、第一次撑着红色小伞在雨中咯咯笑等等这许多成长的瞬间,但我相信,我不会再错过——女儿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拥有与我完全不同的人生;我能够为更贫穷的人筹款、可以花大把的时间与家人朋友在一起、可以旅行至每一个远方而不会因为囊中羞涩无法成行。那时,我会为自己曾经努力工作而高兴,更会感激每一位曾经一起打拼的同事——工作,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这是我努力工作的目标,也是我所认为的生活的全部意义所在。我深知生活的不易,因此我敬重每一位努力工作的人。

今夜风吹毛毛的月光,在墙头汩汩流淌,浇了别人家的院子,也湿了我家的。春水方生,人生就是一次旅行,在抵达终点之前,我总得马不停蹄。

2017年4月3日

“言之”第7期-博物馆奇妙夜——黔山毛豆:每个人的博物馆

当我们在谈论博物馆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说起博物馆,你又会想到什么?
你印象中的博物馆是怎样的?你与它发生过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们试图让这个话题变得更轻松一些
我们试图让更多的人对它有更深刻的了解
我们试图让你“兴味盎然”的走进每一座博物馆
我们试图让你了解那些经常与它们接触的人在做什么,想什么
我们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爱上一座博物馆。

2015年4月24日晚20:00
贵阳市喜来登6楼荔波厅
【言之第七期:博物馆奇妙夜】 一期一会,期待你的关注和参与。

【博物馆奇妙夜】本期分享人:
黔山毛豆
贵州城文工业遗产博物馆执行统筹
分享话题:每个人的博物馆

关于言之:言之是一个基于UGC的社会化知识分享平台。我们每期选取不同的主题,邀约在各个领域有智见的讲者,在言之的舞台上分享他的思想、构想、妄想,做有意思的传播。

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胖

昨天的雪,下到中午才停,微信微博满满都是各种刷屏雪,各位看官都有点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手机在下雪。今天“雨水”,柳暖花春二月天,乍暖还是要还寒。

下午参观贵州乡土文化社的新办公室。如果朴素的乡土文化社里有奢侈品,那就是整个办公区域了。有多奢侈?在贵州大学(北区)侧,上世纪70年代复式楼,复式啊。屋后的菜园大到无以复加,无以复加,简直就是红果果地炫耀——在贵阳有片差不多篮球场那么大的园子,种菜、种花,农家肥浇灌的,到夏天就是一片花红菜青瓜儿黄;据说还有一个用于室外交流、喝茶和活动的院子。有那么大的园子,竟然又还有院子,敲到这里,我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蛙总说“那个笔记本北京的人喜欢得不行,要全收。”

文化社的社长大人说,这些手工瑶绣笔记本蛙总原本准备访欧时送给外国盆友,结果在办公室就被抢光了。

如果莫松和胜文看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很嗨森。想起两年前,大家一起去批发市场和淘宝上选本子、封面材料、胶水,挑选白兴瑶寨的瑶绣,然后周末就一起在办公室做手工。

这两年在贵州乡土文化社的继续推动下,白兴瑶寨的大妈们据说已经可以自己制作这些本子了。哦野!只是网店还是好像无人打理,应该是到乡村的工作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下午聊到一些事情,想起胡适的两句话,意思大概知道,就是想不起原话,我看书从来是雨刮器一样,抹过后寸草不生毫无记忆。回来找到原话:

“自由是针对外面束缚而言的,独立是你们自己的事,给你们自由而不独立,仍是奴隶。独立就是不盲从,不受欺骗,不依赖门户,不依赖别人,这才是独立的精神。”

“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离开时,社长大人从菜地里割了一大抱新鲜欲滴的榕江传统品种的青菜给我。到家,家人说下次去记得要点种子呗。

学霸还是像花儿那么漂亮

小时候,从家到山顶上的学校,要从一座果园山脚下过。上果园山的道路宽阔平坦而蜿蜒。山上有无数果树,但最多的是桃和梨,一到春天就是漫山绒绒的粉红桃花和雪白梨花。后来写作文,一提到桃李芬芳或桃李满天下什么的,就会想起一个人背把锄头,走到哪里就种到哪里的桃树和李树,就会想果园山上的树可能也是这个人栽的。山顶有一个保证家属区供水的蓄水池和一个电视差转台。当时看到被花儿簇拥的差转台的铁塔天线,像极了宣传画里到了公元2000年,祖国强大了,太空到处飞的都是我们的卫星,天空上东一个西一个都是我们打上去的火箭,汽车不用轮子,直接喷气式。

每年,学校都有班级都到果园山春游。每次春游都会有一个“搜山”的固定节目。老师会先在树洞里、树根石块下、树杈上放上小纸条,找到的小盆友就可以到老师那里领到纸条上面所写的奖品,一般是橡皮、铅笔、作业本之类的。在当时的社会主义初初级阶段,物资缺乏,每发现一张小纸片的心情都不啻于现在买彩票中500万(好像我买彩票中过奖似的)。当时最牛逼的铅笔是“中华”牌的,“车笔刀”一卷就是一条漂亮的花边。

有时放学,几位小盆友会相约到果园山上爬树玩。那时的男娃女娃都野,爬上树枝春天摇落满树花,夏天偷摘还没成熟的果子和吃野果,秋天在落叶里面打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有时候几个小盆友像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骑一排在树上,吸溜一下已经快淌进嘴里的鼻涕,觉得遥远的公元2000年一旦到来,定是一个新天地,不,连宇宙都会换一个新的,大家一定会过上更加幸福的社会主义新生活。只要回家晚了不挨打,交作业时不挨骂,迟到了不会被罚站在教室外面还抱着一块煤炭看云雾从对面山上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都这么幸福了,等到了公元2000年,大家会幸福成什么样呢?挖哦……

这个春节回去,站在果园山下,怎么这山这么小呢?就是一个小山包嘛,果树也就三五十棵,那条曾经宽阔平坦而蜿蜒的上山道路其实也就是一条一车道的土路。回忆在这小山包上的童年,母上大人说:“不见高山,不显平川,只有见过更高的山,才会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觉得这话也对,也不对。

在距离果园山不远的地方,偶遇了当年我喜欢的女班长,我们还交换了电话号码,我们都好嗨森。当年她是班上的学霸NO.1,我是NO.2,她还是那么漂亮,都快30年了,我还是没敢告诉她当年我好喜欢她,觉得就算是果园山上全部的花儿加起来,也没有她一朵好看。

过去的,都是美好的。

【百人贵阳】叁拾陆:上帝的出租车

2月14日,元宵节,打车去火车站。

走了一小段,的士司机说顺路带俩人呗,我不太情愿,说我这还打起表嘞。

一般从兹点打到火车站是20,啊你就看到起给嘛,大家都不容易哈。

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贵阳话,司机就开始和我闲扯。

你是哪点人哦?师傅。

贵阳勒嘛。他先贵阳话说,然后马上转为普通话,说:“我还是喜欢说普通话,我家住小河,011系统的。女儿今年高一,读寄宿学校,成绩好,不操心。我们家每年都要去旅行。”

你兹个才叫生活哦。我说。

“我37岁有冠心病,遇到一个人,他带我去一个山洞里看一些说是古时候的奇形怪状的字,我都不认识。”他时不时问问路边打车的人到哪里,其间上上下下两拨人,他就一直在说,那表情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是隔壁二大妈家三女儿的大表舅的事。“后来我和那人一起去了福建,又遇到几个人,他们在衣服上绣花,绣的是‘上帝关爱癌症和心脏病人’,我在他们那里住了几个月。回来就开的士。人活着就是要快乐。还要运动。遇到好几次,有人连过马路都要打车,不愿意走几步。现在人太缺乏锻炼,也太不愿意运动了。我的祖奶奶现在102岁了,就是我老婆的奶奶,她每天都要活动活动,还自己做饭,现在白发开始慢慢黑起来。今年我47岁,做什么都顺利,我比较随和。”

到火车站,我付了20元,说师傅谢谢你,新年快乐哈。要不是后座上还有人,我还想说:“神爱世人”。

下车后,我见了一个人,很平和的聊一聊,然后互相祝新年快乐。在回来的车上微信说:“去到那里,在那里认识一个人,于是见面聊一聊。”

神爱世人,
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翰福音》第3章第16节

配图为贵州石门坎苗族教徒手握着苗汉对照的《颂主圣歌》。苗族自其祖先蚩尤败于黄帝之后,经历了千百年来被驱逐与受迫害的苦难。1904年四个苗族猎人凭着偶尔听到的传言:“一个叫耶稣的神正在寻找迷失在山野里的羔羊”而找到传教士的门前……

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这是我记忆里最暖和的一个春节,大年初三差点就甩开膀子穿T恤。

整个春节就是看书和带娃两事。两岁多的娃每天要叫我差不多200声爸爸,拉㞎㞎叫、肚子饿了叫、出门玩戴帽帽叫、玩积木叫、哒嘣嘣(摔跤)叫、想吃薯宝(薯片)了叫……不应她就一直叫一直叫还用大眼睛扑闪你,就等一声:“哎”就喳喳笑着跌进怀里。看过没看过的,新的旧的,书也狠狠看了些。就像古人说的“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在很近的距离,住着一位虔诚的佛教徒。

每一个夜深人静或天光绽现的早上,都能听到念佛机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春节期间,除了鞭炮声,整天小区里都差不多是万籁俱寂,唱诵“南无阿弥陀佛”的女声几乎12小时都能听到,听不到的时间不是睡着了就是嘈杂。

我住的四号楼,插在前后左右一溜的楼中间,所以不知道这位虔诚的净土宗人住几楼几号,但是我知道他(她)就在那里。有信仰,总是好。

周围一溜楼的间隙200米外,小区外马路对面,几乎从早上11点到晚上11点都会听到“袁记串串香”门口大电视播放的“大袁记”之歌。我不知道这首“大袁记”之歌真正的歌名是什么,但这首歌的曲子是高枫的《大中国》,只是词把《大中国》里的“中国”统统换成了“袁记”,于是整天靠街边的房间都能听见“袁记,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的女声。本来以为90后开始就不会知道这首歌,后来看到度娘说这首歌作为主旋律歌曲被收进了中小学教材。

这个春节,觉得这博客就这样些鸡毛蒜皮,不敲也不会怎样,停了算求。但是想起《送你一颗子弹》里有这么一句,说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就想自己这么日夜积累,点滴沉淀,相信也自会有其系统和规律,甚至于力量。

独角戏2013

两天后就是农历2014年的大年初一。从2005年2月开始写博客,到两天后就已经写了九年。到2015年,整理一下自己打印一本《独角戏——我这十年》。

看完2013年最新帆船航海主题电影《一切尽失》(All is lost),罗伯特·雷德福是影片唯一的演员,和写博客一样,这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罗伯特·雷德福饰演的男主角在睡梦中遭遇了撞船事故,失去对外联络的装备,又遇上了暴风雨,最后只能弃船而去在皮筏上漂流生死未卜。与少年派一样,老雷德福也要面对惊涛骇浪,倾盆暴雨,以及在皮筏四周逡巡觅食的鲨鱼们。与此同时,他也弹尽粮绝,饥饿比自然风浪更紧迫,在这真正的“一切尽失”面前,这位原本足智多谋的老水手发现死亡正在不断向自己逼近。

电影中没有交代这个在海上独自漂流的老男人的前程往事,甚至连姓名也没有。在人生海洋的孤独和漫长里每个人都可能是这个独自漂流的老男人,这也可能是一部属于每个人的电影。

“我很抱歉……我知道,也许这已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要道歉,我尽力了,我想你们会同意的,我已经尽力了,真的。我努力变得真诚,坚强、善良和有爱心,做正确的事。但我没有成功,我知道这种事大家都有独到的体会,我真的很抱歉,这里一切尽失,只剩饱经摧残的躯壳和灵魂。我现在知道没有推脱的借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承认,但我终归还是承认了,我一直奋斗到底,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价值,但至少问心无愧,我希望大家努力的收获比我多,我会想念你们。我很遗憾。”——上面是影片中男主角扔进大海的那个漂流瓶中所写的内容,也是我借用的2013总结。

野草疯长

一周七天,工作六天半。周日余下那半天难得冬天有阳光,在院子里翻土,结块的捻散。

我问:“是不是哪天我们要去花鸟市场买一点蛐蟮回来?”

老爸说:“不用,开春翻泥巴你就能看见它们。”

我们在后院撒了一些菜种子,栽了小小两株花椒树,然后计划着葱蒜要种多少、韭菜也要种一些,哪里将来要种番茄、哪里是要种南瓜和冬瓜的、哪里是留出来种一些四季豆的、还要有一棵葡萄,这样那些墙头就能爬满绿色。说不定有一天,隔壁邻居能惊喜发现在自己花园墙头挂着新鲜欲滴的瓜瓜豆豆,摘下来尝。

几个月前,老爸就请乡下的亲戚准备了各种的种子,我们只种能够留下种子,来年播下去还能继续生长的本地品种,不要年年都要买种子只能种一次的“优良品种”。我认为,如果不能在来年再生的种子,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当季的收成不过是埋在泥土中尸体的腐败开出的最后一朵妖艳的花,如此终将不可持续。老爸说,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等过了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香玉姐把石头从土里拣出来说,自己种出来的菜吃起来才放心,有土地才有盼头。

太座大人香玉姐在前院里插了几枝蔷薇,她说还要有月季、茉莉、夜来香、向日葵……还有楼下书房窗外的荷花池里,除了鱼,还要有两只小草龟。夏天的夜晚,月光照完别人家的院子,又来照我们家的院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光静静从墙头汩汩淌下来,一直淌满荷花池,满院花香,花卷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亩三分地。

现在,我已把自己大卸八块,不多的肉肥瘦混合剁成肉沫,一半装进饭盒,放进冰箱冷冻室;一半埋在别人屋前蔷薇旁。骨头敲敲碎,用石碾一点点碾成粉末,装进两个青花小罐,一个和我的茶叶放在一起,一个埋在别人屋后花园里的玉兰树下;然后我就静静盘在草丛里静待来年,不知道开春土里会长出什么,不知道秋天会不会有收成。

我们都在一天天老去。等到我哪天老啊老啊,终于老不动了,就躺在我那只有6坪大小的道场里,闭上眼睛,任中庭里春天花开,夏天虫鸣,秋天叶落,冬天的雨挂在檐前结成冰;当终于呼出最后一口气,野草会从身体里刺破皮肤疯狂生长,然后慢慢我的眼睛里、耳朵里会开出一朵朵小花。

青春是什么

当我们在青年时代,总有很多躁动与好奇,总想去做一些似乎看上去冒险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这种对世界的大胆探索和感知的尝试,却总遭受一些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批评或质疑。这些批评,甚至是攻击,不会因为你一场痛快的还击而停止,更不值得你把人生浪费在这些无休止的攻守之上;不要去理睬,无视即是最大的藐视。

一个人的青春,不应该还没有被“浪掷”过就过早的变得“成熟”。对很多人来说,所谓成熟,不过是被习俗磨去了棱角,变得世故而实际。那不是真正的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个性的夭亡。真正的成熟,应当是独特个性的形成,真实自我的发现,以及精神上的结果和丰收。

一个人在青年时代最重要的收获,不应当仅仅是系统的学科知识,也不只是某种就业的实用技能,更不是成为某一领域的专家。那些常常教导年轻人要好好读书,规矩做人,否则便不会有美好未来的,其实都是在误导——一个人在他的青年时代,最重要的是要成为能独立思考和行动的个人,是要不辜负他的青春。

青春是什么?青春绝对不是别人认为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你就去跟随;青春也绝对不是别人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青春,是叛逆,用劲过得率性。你叛逆,但是你要保持清醒和冷静。叛逆不是要去抽烟、喝酒、穿奇怪的衣服、烫染颜色和造型均怪异的发型,以及和老师家长顶嘴或者打烂什么东西才叫叛逆。叛逆,是你可以在你的世界里,对看不过眼的、不合理的东西作出一些反抗;叛逆是不去做别人眼中的自己;叛逆是坚持做自己,坚持去做你自己认为对的。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注定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不论在城镇还是乡村,每一个我们都是充满个性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并已成为构成为我们和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坚持做你自己,就是坚持你的信仰。也许你永远不会成为主流,但当你的坚持终有一天令你心动并为之而沉醉,那时的你,就是最棒的。

Just Do It,去做最棒的自己,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有的事,现在不去做,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做了。

《青年时代》2012年4月卷首语

《黔中早报》,屁颠颠儿南瓜小马车拉着的小三

最近一星期来转遍小区(我家住市区,不是郊区)两家报刊亭三处大爷大妈的报刊零售摊点,想买份《黔中早报》一睹芳颜,因为该报咋一登场其内容及编排竟让有些报人在微博里表示“黔早”凶猛。不想大爷大妈们感到我似乎在挑战他们多年来的卖报专业程度,用带钩的黑眼仁盯着我:“从来只有晚报,哪点来勒早报?”于是只好在网上继续浏电子版。昨天下午路过师大,看到天桥脚大妈手里只剩下贵州都市报和传说中的黔中早报,就五毛顺了一份,延续对电子版大失所望的惯性,“黔早”凶猛,声势虚张,标价一元,按照现在的五毛零售价卖得出去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挤挤更健康?

从内容(文字)上来说,晚报和都市报该有的政策性的“五毛”类的,黔早有;晚报和都市报贴近市民的那些有因无果有上无下鸡毛蒜皮等服务性家常事,黔早没有或较少。当然,也有可能这是黔早想与以上两报拉开区别的地方——黔早并不仅仅针对老花镜,还想突破及开辟到近视镜——公务人士、知识分子、企业白领等有较强消费能力的主体目标读者群。然而,恼火的是别的报纸能刊登的黔早能刊登,别的报纸不会出现的黔早也不会出现,深度不够深,广度不够广,如果还是不温不火、不痛不痒、不深不浅、不甜不辣、谨小慎微、亦步亦趋的新闻报道尺度、力度和角度,这就尴尬了。南都的东西是不错,但那些几十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地方,深不深有嘛用?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转载也成能耐了?南都,贵阳也买得到的。想来,作为在《贵州都市报》和《贵阳晚报》夹缝里求生存的万年老二《贵州商报》看到黔早现在的表现一定感到鸭梨狠大——挤挤更健康?别啊,这缝儿本来就够窄了——不,《贵州商报》说不定心里正乐,想:“终于来一小三,好歹脚下也有东西垫了。”

黔早用图赞赞赞

人人都说现在是“读图时代”,在黔中早报使用图片这点上要三个赞!第一赞图片数量多;第二赞图片版面足;第三赞使用图片胆子大——什么破照片都敢用都敢往大了整。整份报纸,看得过去的图片大部分不是转载的就是资料图片,本地新闻的照片生梆梆硬僵僵还带着一看就穿、图不对文的摆拍,基本上新闻摄影仍然维持在其前身即地级市的《安顺晚报》一线。例如10月28日《黔中早报》改版登陆贵阳第一期,“安顺读本”版面主图是一名保安抬头看向安顺火车站候车楼指针为4:29的大钟。图片说明为“平安顺意好地方!安顺投385万升级校园安保,大部分中小学都将装上电子眼。”这是哪跟哪呢?这头一炮就是哑炮?

在图片这事上,谁还都别废话,每天报摊前一站,各报一版扫一通即见分晓。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懂摄影不会拍照没关系,这不影响看照片。当然,也正如王文澜所说,每一个摄影记者拍不出好照片是非常正常的,拍好照片才是罕见的。这个时代,拿着相机就可以在任何角落进行拍摄,人人可以生产图像。现在没有专业和业余的区分,只有职业和非职业的区别。那,至少你要职业一点吧,小黔枣?!

最贵的报纸

《黔中早报》的口号是“最贵的报纸、最重的新闻”,将努力打造“高端、新锐、厚重”的新型都市报。对外发布的发展目标是:2011年上半年覆盖贵阳、安顺两市,下半年覆盖黔中经济区,2012年覆盖贵州全省,成为贵州具有一流影响的媒体。从目前来看,黔早的目标不要太高远不可及,51公斤级的选手和64公斤级选手是不可能成为对手的。只是各报自己公布的数字,《贵州都市报》和《贵阳晚报》日零售量就超过20万,而《贵州商报》发行量也有10万(个人认为这个数字水分有点大),以黔中早报现在贵阳日零售接近2万来看,路漫漫其修远兮。努力吧小黔枣,先为早日追赶上《贵州商报》努力吧思密达——我说的不是版面数量,版面数量从黔早进入贵阳的第一期就已经超越商报了,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说的是质量,你懂的。现在《黔中早报》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能与《贵州都市报》和《贵阳晚报》并驾齐驱的,至少五毛的零售价向两大贵州老牌都市类报纸看齐了。但是内容没有人家亲大爷大妈,又讨好不了重口味的白领和知识分子;就算内容上能与《贵州商报》有得一拼,但人家只卖三毛,商报的质量晚报的价格,果然是“最贵的报纸”,好不尴尬。不过还好,对黔早来说舞会这才刚开始,距离马车变回南瓜还有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