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读记·七】在点穴大战里秒怂的泼天富贵

米斯特龙和米斯特张在教室外,用折耳根点穴手和洋芋点穴手与我的香菜点穴手大战后落败,逃到书架后面恢复元气。

我顺利进到教室里,东瞧瞧,西看看,一派无所事事悠然自得的样子。

“豆哥老师,上课了吗?”李思甜问。

“没有。铃声还没响就没上课。”

“今天星期天,没有铃声!”大家和何老师一起提醒我。

“哦~不~我的耳朵就在刚刚突然有点失聪听不见声音了。你们是说上课铃声还没有响是吧?!”

“是的。”

“那我们继续等上课铃声响起吧。”

这个时候何老师手动按了桌上计时器,上课铃声终于响起。不得不说,何老师真的是一位负责任的好老师啊哈哈哈哈……

今天弋涵和我多说了两句话,开心。

“我的书找不到了。”她说。

“是找不到了还是没带来?”

“不知道。”

“好吧,我先借你一本。回家你确认一下。”

肯定是因为这个周末缩水了50%的缘故,提问环节诸君的问题都准备得不充分。安淇回答不了问题,在书上找不到“文本证据”,所以作业增加这一项,去找到问题的答案。米斯特马翻了书说找不到准备的问题了,说也不在本子上。很显然,米斯特龙和米斯特张对之前点穴对决败于我手极不甘心,于是竟然借机向我发起挑战,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潘神也随即加入战团,也要问我提出问题。威哟!我说好嘛闷,你们先问我问题,我再问你们问题。如果我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附加作业,回去写了下次课来交给你们;如果你们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这就是你们的附加作业,如何?敢不敢?!

“这个……我们觉得还是算了吧。”秒怂。弗莱德先生今天没来,否则或许还有得一战。

角色扮演,雄天鹅、雌天鹅和旁白,三个角色轮番随机换人读书。目的在于训练诸君的专注力,因为如果不紧紧跟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换人轮到自己。

诸君表现极佳。我原以为小北不会接受和参与这“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没想不但紧紧跟进,还大声读出,声音比以前都大,我故意站到教室与他对角线最远的角落也能听得见,听得清,完美。默默除了雌天鹅,还主动申请读旁白,就喜欢这种吃了一碗觉得没吃饱还要再来一碗的娃;雅图对文本很熟悉,不但读得清晰,而且顺畅,一副闲庭信步一切尽在我掌握的自信,安逸。

下课出教室,安淇追出来,“毛豆老师”她说:“Myraa告诉我问题的答案了,我现在告诉你可以吗?”

“好啊,你读给我听听。”

我俩蹲在走廊里,她翻开书,找到那一段读给我听。“好!你的这项作业完成了。”几安逸的。

今天收到了雅图、米斯特马和小北的三个作业本。米斯特马要提出的问题就写在本子上。

今天的作业,依旧“老三样”:

一、阅读E.B.怀特《吹小号的天鹅》第六章,将不认识的字查到读音和字义后在本子上抄写三遍。

二、准备至少一个基于《吹小号的天鹅》前五章内容的问题写在本子上,在国庆假期结束后的课上与同学讨论。准备的问题请尽量是具有思考性的、非唯一“标准答案”的“为什么”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来自于文本的“是什么”的问题。

三、当发现自己有一个孩子是“一个有缺陷的孩子”时,天鹅爸爸和天鹅妈妈分别是什么表现?将你的答案在本子上写下来,于国庆假期结束后的课上交给黎明老师。

【也闲谈·六】人是万物的尺度

1992年,华纳唱片发行林子祥专辑《影视金曲16首》,其中电影《武状元苏乞儿》的插曲《长路漫漫伴你闯》,在1993年获得第1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歌曲提名。

30年后,在也闲谈,想起这首歌——

我宁愿同你四围荡/天黑陪你到天光/同花讲古 同鱼冲凉/得闲加料炖鸡汤/望下武林个个疯狂/四大天王当四人帮/无情无义兼无立场/出刀出棍重出埋枪/话之江湖点鬼样/长城游罢游长江/一生陪你做逍遥帮

只是我和也闲书局的局座大人秋蚂蚱不会(敢)拉帮结伙,只是想做个“汉堡王”。

“人是万物的尺度”这句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的名言,我说了十几年。今天又再说了三遍。重要的话说三遍。

今天开始切入了写作。上午,在切下去之前,每一位学者,每人三分钟,分享查找到的,在世界范围内不同的国家、宗教、民族对“人类的起源”各自不同的故事。从不同故事诞生的不同地理位置来看这些故事的异同。在哪里闲谈,我都离不开大地图,因为在我看来人类的历史和文明,就是基于地理的发现而展开的,而伴随人类文明的战争,其本质就是对包括土地在内的各种资源的争夺。

分享结束,“老伙伴”,五年级的老徐问小黎我是不是可以恢复我们之前的“文字游戏”。这是只有我和老徐、企鹅才知道的“传统”——不用一个字词及其近义词、反义词,写三句话,让别人能读出这个字词所要传递的信息和感受,就像文字版的比动作猜词语。由此引出问题:“写作”是写给谁读?

各位学者将阅读对象分为了两类,一是自己,一是别人。自己又细分为自己的眼睛、心、肺等;别人包括同学、老师、家长、毛豆(这个特殊的一类让我感到自己并不孤独)、动物、神等。没有想到的是,超过一半的学者明确表示不喜欢写作文,原因有很难凑到要求的字数、写的是规定的题目等原因。

“在我们这里,并不把作文归为写作,更不会把它视为天花板,因为它最多只是脚底板。”我说。“并且,也没有字数要求。如果你能用5个字表达清楚,很好;如果你觉得需要1500字才能表达清楚,很棒。字数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表达清楚。什么叫‘表达清楚’?就是除了写给自己的,例如日记这样只需要自己明白的私密写作,其他所有的写作都应该是公共写作,要有读者意识,要为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负责,因为你的每一句话,每一篇文章,都是为这个小小星球上的‘别人’,也就是世间万物所写。‘表达清楚’就是能将你的感受、想法传递出去,而接受者能够理解并能作出回应。因为‘人,是万物的尺度’。这句话是……”

“毛豆说的!”有学者说。

“这个……此时此刻确实是我说的,但我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学来的。这个人是一位哲学家,他的名字是……不告诉你们,感兴趣的话自己去查吧!”写作的门就此打开。

中场休息,果盘上桌,“请大家好好品尝这些水果,在我们下一个环节开始,各位要用三句话来描述自己吃到的是什么水果,它给你的是什么感受,这个描述要用到五感中不低于两种的感觉。”写作就这么开始了。

分享环节,有颜色,有声音,有画面,有表演,五彩斑斓,想象力的丰富程度和厚度让每一个分享都是一个经典片段。“各位,这就是最好的写作!写作不是作文,是感受的表达、情感的传递和思想的碰撞。”所以在这个长假结束后的下一次也闲聚会,各位将展示他们的课题写作。

“我和秋蚂蚱老师会交叉拜读各位的作品。我们没有批改,只有欣赏。欣赏各位的创作,并会在文后留言,我们将通过文字来交流。”

下午的闲谈,是我和局座秋蚂蚱大人“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的“汉堡王”组合与高年级学者对谈。我们从格陵兰岛到冰岛,从黑船事件、日俄战争到甲午战争,从大青龙旗、五色旗、福泽谕吉、李鸿章到古希腊怼王苏格拉底,从尼安德特人、元谋人、演化到AI、可控核裂变、氢的同位素、可控核聚变……但与上午相比,我们感到有一些吃力。这种吃力不是因为我们唾沫星子如月季花般四溅导致的脱水虚脱,而是因为高年级学者们总像是在完成规定动作,不够勇敢,不敢冒险和主动探索去提出问题,激情不足。我理解,这不是他们的错。因为在一个只有标准答案,要密切关注老师对每一个问题的权威判断——甚至是审判——的环境里,他们已几近失去了自我。我和局座想做的就是让他们重新找到自己,点燃自己,因为“就连人类从何而来这个问题目前都没有定论,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和可能性,我们又怎么可能让每一个问题都有一个标准答案呢?

【读书记1502】邱兵《越过山丘》

上周六在也闲书局,一天的讲谈开始前,局座秋蚂蚱大人递给我一本《越过山丘》,说送给你看看。作者做过记者,办过报纸,但文字不煽情有节制,五十几岁才出第一本书,也有足够的积累,可以作为阅读写作的教材。

今天读完,猜局座读过的散文随笔应该不如政治经济学文章多。邱兵的《越过山丘》应该不适合作“跟着秋蚂蚱阅读和写作”的教材。不是文字不好,是时代感于我们有代入感,都是一代人,但对10后来说,已经差不多是半个世纪的事了,等同于历史,即过去式。并且就文章而论,读书的多寡与文章的好坏没有直接关系。钱锺书在给宋淇的信里引用过一句英国谚语——An ounce of motherwit is worth a ton of clerge,直译过来就是一盎司天赋抵得上一吨学问。邱兵的文字,是他阅历和那一盎司天赋的结合,用“学写作”的眼光和角度去“学”,是学不来的。不如让娃娃写写书局的“代言人”橘猫小闲,说不定也能写出半部《我是猫》来,那可能是他们的“一盎司”。

如《曾经飘落在我们肩上的》这篇里记的,邱兵创办《东方早报》第二年,因自己装修房子而在陆灏家借住大半年的见闻——

如果说上海是文化人的码头的话,那陆灏家的客厅差不多就是和平饭店。这里三天两头有聚会,热闹非凡,我偶尔早回家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陪笑。

梁文道先生,现在大家都叫他道长,总是那么温文尔雅。张大春,喝了酒后就又唱又蹦的,估计楼下人磨了半年刀了。后来我看到说罗大佑写了《明天会更好》的第一遍歌词,张大春和张艾嘉他们又改了一道,不禁对大春先生又佩服了几分。客人里面有个特殊人物,阿城先生,大家都叫他阿老,阿老的学问大家都佩服。后来,我差不多读了他所有的书。他讲话慢条斯理的,但是挺逗,有时还弄个烟斗还是雪茄什么的抽抽。他一讲话大家都安静地听,这是我头一回对江湖地位这件事有了认识。

陪了半年笑我就和陆灏先生说:“要不就把来家里坐过的人聚在一起给《东方早报》做个《上海书评》栏目吧。”

陆灏那个时候才四十出头,精力充沛,大家都叫他威海路梁朝伟,“梁先生”爽快答应了。

《上海书评》做得挺好,“身材模样”都不错,往来没有白丁,各派思想都还行,是一正常人儿。

读了这些“上海人的日常见闻”,再抬头看看自己书架上那一溜“上海书评选萃”,这种人缘机缘和眼界、世面,是我这个乡野闲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触摸的。在我住的这个一百零八线小村镇和贵阳这个准三线的四线偏远省会城市,经年累月,白天夜晚,游荡着许许多多眼神空洞、目中无人,把一切信仰踩在脚下的年轻人、中年人和老人。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接受秋蚂蚱大人的邀请在也闲开课的原因——对我来说,身处的这个宇宙里最有趣又最有学问的人都在那里,也闲书局就是宇宙的文化中心和思想高地。在那里有一张小板凳让我坐在上面看神仙来往,也算是部分实现人生目标了。

我活了半辈子,觉得这辈子当富豪很难,当权贵也没门,如果说得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那就是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每天一家人好好吃饭、好好说话;事不管做得够不够好,都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不必为稻粱谋还有闲书可以读。这个目标跳一跳努力一把,应该还是够得到。这个目标实现了,睡得好觉,吃得好饭,就是幸福了。借用《越过山丘》书里一句话来说就是:“你就是自己的理想主义,是生活中翻山越岭的英雄。”

邱兵散文集《越过山丘》,天津人民出版社2024年6月1版,2024年9月8印。总阅读量第1502本

【家塾记·八】闲话韩愈终

今晚与花卷的闲话,在二十九分三十秒时讲完韩愈的《张中丞传后叙》。“唐宋八大家”第一位的韩愈,从九月九日开始,到今天结束,共十九天。明天开始柳宗元。

起初,柳宗元选了《段太尉逸事状》、《捕蛇者说》、《三戒》、《永州八记·钴鉧潭西小丘记》、《永州八记·小石潭记》五篇。后来用《种树郭橐驼传》替代了《段太尉逸事状》,增补了《蝜蝂传》一篇。

《太平广记》卷第二百七十九有一则:柳员外宗元自永州司马征至京,意望重用。一日,诣卜者问命,且告以梦,曰:“余柳姓也,昨梦柳树仆地,其不祥乎?”卜者曰:“无苦,但忧为远官耳。”征其意,曰:“生则树柳,死则柳木。木者牧也,君其牧柳州乎?”竟如其言。后卒于柳州焉。(出自《因话录》)

花卷上个学期游学,去的就是柳州。各种螺蛳粉吃安逸了。

【家塾记·七】无伤大雅

今天韩愈《张中丞传后叙》,和花卷进行到“吾于书读不过三遍,终身不忘也。”这是张巡见于嵩读《汉书》时说的。

那天太座看我和花卷的教材,花卷的教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我的上面就标注了两三处。“为什么你的教材这么干净?你到底有没有给你女儿好好备课认真上课?”

我指了指自己的光头说,都在的,都在的。

其实文言文,随便理解个七七八八就好了,就算有点小错也无伤大雅,何况有的“错”也不一定就是错。以今天“有于嵩者,少依于巡;及巡起事,嵩常在围中。”这句为例,“围”字的解释,大多作“围城”讲,但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围”作“围城”讲,“常”就说不通,不能说于嵩常常处在围城中。如果一定要硬解,“常”就只能作通假字,通“尝”,即曾经。但我今天给花卷讲“围”或通“帷”,指的是帷帐、中军大帐或指常在身边参与机要,也即如此才有可能发生后面张巡背书、目睹张巡就死事。

不过今天确实讲错了一处,我把“须髯”的“须”说成唇上胡须,“髯”说是下颌的胡须。正确的应该是下颌的是须,鬓角两边垂下来的才是髯。花卷睡前我专门和她面对面订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