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1544】冉正万《洪边门》

在家一天,读完昨天在也闲书局买的冉正万中短篇小说集《洪边门》。16万字,九个故事里面《鲤鱼巷》这篇算是重读。还有《鲤鱼巷》、《白毫光》和《乌人传》三本,都是在也闲书局买的,四本都是签名本。我书架上贵州本土作家的书,戴明贤老先生的最多,基本上是出一本买一本,其次就是冉正万的。

买冉正万的书,一半是支持也闲书局,AI时代的实体书店和开书店的人都偏执。世界需要偏执的人,因为每个人都有偏见,坚持偏见的人才像个人。AI就不坚持,你问哪样它答哪样,好听的多说,不好听又不得不说的往好听了说,会顺毛抹,人遭拿捏了还觉得它情商高,实则是自己笨。一半是觉得冉正万的文字有点喜欢,有点拿腔拿调,又不是那么拿腔拿调,因为土气重了点。就喜欢这点土气,也可惜这点土气。

我也住在乡下,和《葛关》里面的范轩一样赶场买菜,也是为了离烦嚣远点,尤其是那些蝇营狗苟。只是我不画画,不会画,也懒得学,看书好玩多了。看了生活里面的人,再看书里面的人,写得好不好马上分得出来,不需要去上哪样文学班、写作班、鉴赏班、大师班。没生活的人才需要去学,学也学不来,都是捏起鼻子哄眼睛。没生活哪点来的文学?

《南门桥》里面的千翻确实是千翻。上回大娃说要去亨特的千翻买书,结果说找不到了。这种事,天天有,特别是现在经济不景气,反正最后不是事故就是故事。

《醒狮路》开篇铺排素粉那几段,文字之斟酌,节奏之拿捏哦,简直了。不是个认真生活的人,是写不出这种文字的。我吃素粉从来都是要吃肉末的,但我从来都不说要肉末酸粉,只说素粉加肉末,就因为素粉是素粉,肉末是肉末,肉末和酸粉都是点缀,而不是灵魂,灵魂是油辣椒。辣椒味道对了,就哪样都对了——辣椒籽“偶尔一粒被嚼碎,香味在口腔里面爆炸。”——嘴巴就是嘴巴,口腔还是拿腔拿调,不是自己的。如果是“香味在嘴巴里面爆炸”,读者看到这几个字,口水都要在嘴巴里面泛滥成灾,吞不赢,包不住,还会从嘴角滴出来牵丝丝。

翻完,习惯性要在豆瓣“我读”标记一下。发现我竟然是在标注“读过”这本书的第一人。威哟!这本书,文字好,好在纯,如今纯正的文字,要逐渐绝迹了。故事好,只可惜乡土故事,只有本乡本土的人才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和共鸣。如果贵阳逛书店的人多一点,再多一点,这本书就会卖得好一点,更好一点,好的文字看到的人就会更多,就会更多人看到更多好的。不过,可惜,可惜。

明天还要去也闲书局,收银台前面的黄金位置还有一摞冉正万的《图云关》,也是签名钤印本,我一面为金牌会员都不打折咬牙切齿,一面又觉得这是应该的。纠结归纠结,买还是要买的。

冉正万中短篇小说集《洪边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3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544本

【读书记1543】弘一大师《诗词·杂记》

这是第一次比较系统、完整的读弘一大师的诗词。其中好几首诗的诗句,我用在了每周六在也闲书局给学生的对课上。

例如:《和宋贞题城南草图原韵》中“门外风花各自春”句,我对“局中书生同议论”。“局”指也闲书局。

敲这记录时,突然想起秘密后院乐队《神遊:李叔同先生樂歌小唱集》,弘一大师的诗词经这么一谱一唱,竟又别是一番景况。

可惜,这本集子没有收录我最喜欢的《将离净峰咏菊志别》:我到为植种,我行花未开。岂无佳色在,留待后人来。

弘一大师《诗词·杂记》,中国画报出版社“弘一大师文集”之一种,2017年1版1印,总阅读量1543本

【读书记1542】阿托·帕西林纳《遇见野兔的那一年》

阿托·帕西林纳《遇见野兔的那一年》,读过的第一本芬兰小说。已入围我“2025年度最佳图书”奖,值得二刷。

这是一个家住赫尔辛基的中年男子瓦塔南从不堪的生活和工作中逃离,回归自由的故事。遇见野兔只是一个偶然,或者说瓦塔南需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借口,至于是一只野兔还是松鼠,不重要。

瓦塔南的工作有多不堪?“那是什么烂办公室,还有,什么烂工作!不就是一份成天揭发社会八卦的杂志,对真正该揭发的社会建设弊案从来只字不提。在每周的发行封面上,刊登的总是一张张成天游手好闲的家伙、选美小姐、名模、演艺世家新生儿的照片。瓦塔南曾经很满意这份在大报社里的记者工作,他曾一度很高兴能够有诸多机会去专访那一个个外界难以理解的家伙,甚至能采访到受政治迫害的人。他以前真的认为这是一份好工作,至少能为社会大众揭露一些不合理的现象。但随着年岁渐长,他甚至不再幻想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有用的事。他只顾着做好人家交代给他的事情,只满足于不添加任何评论的报道。他的同事们,一个个也都是失意且对未来不抱希望的人。”

他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瓦塔南并不爱太太,用一句话来形容,她很不贤淑。从他们结婚以来,她就一直令他难受,或者可以说,她很自私。她总是会买些很可怕的衣服,既丑陋又不太实用,而且没有什么场合适合穿,到头来连她自己也不再喜欢这些衣服。瓦塔南相信,如果换丈夫可以像换衣服那么轻而易举,太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掉自己。”

在结束一次无关紧要的采访,回赫尔辛基的路上,瓦塔南与同事为在哪里投宿意见不合而吵了一架。他们一路情绪紧绷,麻木且疲惫。驾车的同事躲闪不及撞到了一只野兔,瓦塔南下车查看,发现兔子断了一条后腿,在为它包扎时同事驾车离去,他“终于办到了:独自一人在树林,穿着便装,就着夏夜,完完全全被遗弃在路边。”瓦塔南和野兔的自由之旅、心灵之旅就此开启。

在小村庄,瓦塔南遇到了友好的书报摊女孩和兽医,觉得“这个小村子实在很舒服,于是多留了几天。”;在森林里,瓦塔南遇到了森林大火和醉汉萨罗森撒利。那个夜间“景象十分虚幻:着了火的树木点亮了夜空,颤动的火焰看似开满在溪流两侧一朵朵的巨大红花。因为温度实在热得让人无法忍受,以至于在大火烧到溪边时,两名男子只能躲在溪流中央,也将大酒桶搬到溪流中,只露出头部,一面喝着酒,一面观赏这场由大自然担纲演出的毁灭奇迹。树林不断发出爆裂声,火焰在树枝上轰轰作响,一根根噼啪作响的细枝纷纷飞入溪中,这两名男子的脸在水面上显露着红光。他们一面笑着,一面开怀畅饮。”这种乐观、豁达的松弛感,在每天都是生命里的“关键时刻”,每天都生怕错过什么而急急奔命的城市人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然而,这才是生活。

在冬季到来前,瓦塔南搭上长途汽车,穿越广袤且人烟稀少的森林,“在沼泽边缘找了个栖身之所,是一座长满松树的小岛。他每周去西莫耶尔维两次,采买食物,并从公共图书馆里借几本书。这期间他读了很多好书。”这是我的理想生活,并且我已非常接近这样的生活——2024年就是我“遇见野兔的那一年”。这年搬到偏远小区,有家人和几千册书为伴,每周进城两三次,买书四五本,每天读读书,敲敲键盘记下点琐碎,不需要认识谁,也不需要在乎有没有人认识我。阿托·帕西林纳在书里说:“谁都可以过这种生活,但首先要能够知道弃绝另外一种人生。

昨晚散步,和太座说,卸载手机里社交软件,只保留基本的通信,每天散散步、读读书,做点家务,保持思考,这样就好。

太座觉得我还是需要与这个社会保持一点必要的联系,因为有了输入,要保持输出才行。或许她是对的。但我认为自己记录一下就够了,更多的输出于我,不是非要不可的。

阿托·帕西林纳《遇见野兔的那一年》,中信出版社2017年2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542本

【读书记1541】千代尼《千代尼俳句250》

水面上,闪电的下摆,湿了。

把鸟鸣,让给世界,但留松风之音伴我。

傍晚寺院钟声,被樱花,拦截在半空中。

一年将逝,恼人俗世,只是流水。

源氏物语,在箱子里,读了一半。

翻完这本书又添新知,加贺千代女在五十二岁落发后,被称作千代尼,她是松尾芭蕉的再传弟子,是与松尾芭蕉、与谢芜村、小林一茶这俳句三圣齐名的女俳人。在她出生的1703年,牛顿被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长,南巡苏州的康熙将园林“狮子林”赐名“狮林寺”;在她离世的1775年,莱克星顿的枪声拉开了美国独立战争的序幕。也许这一切“恼人俗世”对千代尼来说“只是流水”。

我最喜欢“傍晚寺院钟声,被樱花,拦截在半空中。”句,时间、空间感强烈,且色彩浓烈。

而“源氏物语,在箱子里,读了一半。”,让我想起书架上,松尾芭蕉身边那才翻了十几页的《源氏物语》。

千代尼《牵牛花浮世无篱笆:千代尼俳句250》,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0年9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541本

【读书记1540】吉尔曼·阿克塞《疯狂的足球》

这本漫画书是Isaac推荐给我的,他已经成功说服我时隔20年后再次开始看球。或许是还想“扩大战果”,希望我补上这20年的足球史,至少是精彩瞬间。确实,他的目的达到了,这本漫画里,满满都是我年轻时的记忆。

例如1986年世界杯1/4决赛,阿根廷的马拉多纳那一记“上帝之手”进球;还有1996年,效力于AC米兰的前锋乔治·维阿那一粒“千里走单骑”,从本方禁区长途奔袭,连过数人,冲过整个球场,一剑封喉。只是之前我在和Isaac聊记忆中残存的经典进球时,错记成了是守门员带球穿过全场射门进球。

吉尔曼·阿克塞《疯狂的足球》,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2年12月1版1印。总阅读量第1540本。10年里读过的唯一足球相关图书。